排,“妇孺、孩童优先,老人次之,壮丁最后。”
“想多一口吃的,便多出一份力。”
他依次指派。
“周虎,你负责守夜警戒,寺门、院墙两处日夜轮值,生人靠近,即刻示警。”
“郎君放心。”周虎挺胸应道,“俺定把寺门守得铁桶一般。”
“刘大,你继续打探杜曲镇与赵家动向,一丝一毫异常,都要回来报我。”
“晓得。”刘大颔首,独眼中透着几分郑重,他走南闯北最懂规矩,既已承诺,便不会再生半分敷衍。
“王老七,你带着妇人们修补门窗、堵上破洞,尽量让这寺庙多挡几分风雪。”
“郎君尽管放心,这活俺熟。”王老七拍着胸脯保证。
馀下的壮丁,包括那沉默汉子与王二,陆衡也一并作了安排。
刘氏抱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缓缓走上前,屈膝对着陆衡深深一福。
“郎君,此前是奴家糊涂,言语冒犯,望郎君勿怪。”她声音微颤,“往后奴家但凭郎君吩咐,洗衣做饭,照看众人,绝不敢有半分懈迨。”
陆衡伸手虚扶一把,语气平静:“乱世之中,为儿谋求生路,情有可原。往后只需守规矩、同心协力,我便会保你们一时安稳。”
说罢,他转头吩咐刘氏生火煮粥。
粮食仅有一石出头,十几个人要撑过整个冬天,半分都浪费不得。
一锅清水撒入少许粟米,拌上些许麸皮,熬得稀薄,却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飘出久违的粮香。
不多时,粥便熟了。
每人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可落在众人手中,却重若珍宝。
人人小口啜饮,舍不得一口咽下,面黄肌瘦的脸上,渐渐泛起一丝活人的血色。
连日来的饥饿、徨恐、绝望,在这一碗稀粥之下,消散了大半。
静远老僧靠在柱边,浑浊的老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守了香积寺一辈子,在这末世苟延残喘,终究是把这一庙人的性命,托付给了可靠之人。
老人双眼缓缓闭合,呼吸渐渐微弱,最终彻底归于平静。
陆衡察觉异样,上前探了探鼻息,指尖微顿,轻声道:“大师去了。”
同样归去的还有陆衡心中未解开的疑惑。
陆衡不太理解,为什么明明有粮食,静远却要在离去之际才交代。
为什么又那么相信他……
这些问题,也只能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慢慢去查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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