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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汉东大学(1 / 2)

一九八五年的秋,微风已带了凉意,捲起汉东大学门前凋落的梧桐叶,打著旋儿,落在往来学子的肩头。

校门口熙熙攘攘,各种汉东口音混杂,编织成一曲时代的交响。

在熙攘的人群中,王江涛的身影显得有些特別。

一位扎著两根乌黑油亮麻花辫,穿著碎花衬衫的学姐,正热情地引导新生。

看到王江涛,她笑著上前询问,淳朴又美好。

“同学,哪个系的?我带你去报到。”她的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泉水。

“法学。麻烦学姐了。”王江涛微微頷首,语气不卑不亢。

“法学呀,原来是未来的大法官。”

学姐笑著打趣,眼神在王江涛轮廓分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学弟,虽然衣著寒素,但气度很好,眼神坚毅。

王江涛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衣服上有著七个大小不一的补丁。

衣服虽旧,却浆洗得乾乾净净,仿佛那不是贫穷的標记,而是奋斗的勋章。

这是他根深蒂固的观念:物质的匱乏不可耻,那是出身的烙印,精神的颓唐与仪容的邋遢,却是自我的放逐。

人穷,骨头不能软,志气不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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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个补丁,於他而言,不是羞耻,而是来路的碑刻,见证著他从吕州市金山县偏远的山坳里,如何一步步走到省城的最高学府。

前世法学博士的思维与阅歷,与今生寒门学子的处境,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十几年寒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知识改变命运的重量,更明白脚下这片土地正在经歷著怎样伟大的变革。

学姐一路將王江涛带到报到处,路上简单介绍了学校的主要建筑、食堂位置和上课时间。

王江涛的七补丁战袍在法学系新生报到处,引起了一阵波澜。

负责登记的老师扶了扶眼镜,多看了他两眼。

排在他前后的同学,目光或明或暗地在他身上逡巡。

王江涛並不在意。

他只是平静地递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和材料,腰背挺得笔直,回答问题简洁清晰,办理手续有条不紊。

对於那些好奇的目光,他偶尔会回以一个淡淡的的微笑,这是內心强大与知识自信的从容,恰如腹有诗书气自华。

宿舍是略显陈旧的筒子楼,八人间,空气里混杂著年轻人汗液的味道,喧闹而充满生机。

王江涛的铺位在靠门的下铺,他默默地整理著床铺。

行李很简陋,唯独半箱子书籍,被王江涛小心翼翼地取出,分门別类,码放在床头自製的小木架上,整齐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是炒得喷香的南瓜籽和晒得韧韧的地瓜干。

“家里自己弄的,大家尝尝,別嫌弃。”

这朴实的举动,瞬间拉近了与室友的距离。

起初因他那身补丁產生的些许隔阂,在分享与閒谈中悄然消融。

大家发现,这位严肃的同学,言谈竟颇有见地。

夜幕降临,王江涛倚在床头,借著微弱的光线,摊开一本《资本论注释本,看得专注。

那仿佛隔绝了一切喧囂的专注,无形中散发出一种气场,让正在臥谈的室友,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最终归於寂静。

榜样无声,力有千钧。

汉东大学的图书馆,在王江涛眼中,不啻於一座蕴藏著无穷智慧的宝库,他带著一种虔诚的態度踏入这里。

他成了图书馆最忠实的守护者,往往是管理员刚打开门锁,他就第一个进入,直到闭馆才最后一个离开。

他的笔记本是用过期的《汉东日报仔细糊的封皮,內页的字跡却工整娟秀,一笔一划,仿佛要將每一个字都鐫刻进脑海里。

他涉猎极广,法学专业书籍自不必说,也研读马列原著、西方经济学经典、中外歷史巨著和文学哲学作品。

他深知,要真正理解这个正在剧烈转型的国家,要未来能有所作为,仅凭法律条文是远远不够的,需要的是宏阔的视野和深厚的理论根基。

家境使然,王江涛必须自己负担一部分学杂费,他很早就开始勤工俭学。

他並未选择去做帮厨这种体力活。

而是发挥了自己文笔好的优势,向《汉东青年报、《京州晚报等媒体投稿,撰写时事短评、社会观察等。

赚取了稿费的同时,也让他找到了一条理论联繫实践的路径,锻炼了思辨与表达能力。

他笔下既有校园內互助友爱的凡人小事,也大胆触及社会上的改革热点和基层民眾的酸甜苦辣。

因其文章往往能切中时弊,又不过於激进,渐渐在汉东大学的校园內,甚至媒体圈里都积累起不小的声望。

大家都知道法学院有个补丁才子。

学问好,笔头硬,为人低调。

大二下学期,凭藉无可挑剔的专业成绩和出色的组织能力,王江涛当选为新一届校学生会主席。

在一次法学院为大一新生举办的交流会上,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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