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翻了出来,连著一毛的零钱,勉勉强强凑了四十块钱,还剩下一百六十元没著落。
国平来回翻看著帐本,他试图从中找出还能再借给他钱的亲戚。
过了有一会,他闭上眼睛,嘴里不知道在念叨著啥。
“你嘟囔啥呢?”玉梅看到丈夫神叨叨的样子。
“要不明天咱去大姐那一趟?”国平睁开眼,看了眼玉梅。
玉梅知道,这是国平想去从大姐丽华那借。
“咱不是从大姐那拿了五百了么,现在还没还人家,你好意思开口再借?”
国平知道媳妇犯了难,可他把七大姑、八大姨来回捋了好几遍,发现也就大姐的门还能进去。
至於借不借,他觉得开了口,大姐丽华应该不会拒绝。
“试试吧,大姐日子不难过。”
“不难过归不难过,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玉梅心里没底,她也不愿意让姐姐看到自己的窘迫样。
“到了姐那,不用你开口,我来说,行吧?”
玉梅知道丈夫这是铁了心了,咬了咬牙,说:“行吧,你跟大姐说。”
玉梅兄弟姐妹四个人,大姐丽华,二姐秀珍,玉梅排行老三,还有个弟弟洪军。丽华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到阳平乡的工艺品厂。后来,经人介绍与民办教师孙明海结婚,生下了儿子孙飞。
算起来,丽华在阳平乡工艺品厂已经干了十多年了,现在是厂里的质检科科长。
国平知道姐姐、姐夫中午回家,他和玉梅带著腾翔到的时候,正好卡著饭点。
“海哥,海哥!在家没?”国平见门开著,没进院子就喊了起来。
明海正在家做饭,听见国平喊声,连忙出了灶火房。
“国平,玉梅!你们咋来了?快进屋。”
国平跟著明海进了屋,把一袋子面放了下来。
玉梅抱著腾翔问:“海哥,我姐呢?”
“去接孙飞了,”明海招呼著他们坐下,顺手接过腾翔,“这个点应该快回来了。”
“难得你们来一趟,等我会啊,”说著,明海抱著腾翔就要往屋外走,忽然想起什么,“玉梅,你去灶火房看著点,我刚熬的大米,別糊了。”
玉梅应了声。
国平知道明海要出去买酒菜,连忙拉住他,“海哥,我们就是来看看你和丽华姐,別破费了。”
明海哈哈一笑,说:“难得你来一趟,正好我下午没课,中午咱多少喝点。”
说著,没等国平说话,就抱著腾翔出了门。
国平在那自己坐著没意思,到了灶火房,这会玉梅正在烧著锅,米饭快熟了。
国平看到有切好的豆角,直接下手炒起菜来。
豆角还没炒好,听见了丽华的声音。
玉梅连忙起身走出去,看见丽华正领著孙飞进门,孙明海一只手抱著腾翔、一只手提著肉和两瓶酒。
“行了,你们姊妹们聊著,我和国平去做饭。
说完,孙明海把腾翔给了玉梅,直接去了灶火房。
玉梅这才注意到,腾翔嘴里吃著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也全都是。
进了屋里,丽华跟孙飞说,“领著腾翔去玩吧,別出院子。”
孙飞应了声,拉著腾翔到了院子里。
“玉梅,你们咋来了?”丽华知道妹妹、妹夫来肯定有事。
“也没啥事,就是来看看你和海哥。”玉梅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髮。 “跟我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是不是手头又紧了?”
丽华拍拍玉梅的手,“我还不知道你们日子难,有啥难事和姐说。”
到底是亲姐妹,话说到这个份上,玉梅也不好意思再藏著掖著。
她把国平从酒厂辞职、看准了补鞋买卖,却没钱没机器的经过大体说了下。
“真是难为你们了,”听了玉梅的话,丽华也有点可怜起自己这个妹妹。
“我真没想到你们日子这么难过。”
“就是这饥荒给闹的,不然国平也不会从酒厂辞职。”玉梅嘆了口气。
两人正在说著,国平开始往屋里端菜。
最后,明海端著一大盆白菜燉五花肉放在了桌子上,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吃饭了,进来吃饭!”明海喊了一声。
还在院子里疯跑的孙飞、腾翔也进了屋,老老实实地坐好等著吃饭。
明海拧开酒瓶盖给国平倒上,国平也没推让,他想著一会喝了酒就好意思借钱了。
“国平,你咋想的,为啥在酒厂辞职了?”丽华的一句话,让国平举著筷子的手顿了下。
“姐,你都知道了?”国平悻悻地看了眼丽华。
“玉梅都和我说了。要我说,你这事做得太楞了,咋著不得和玉梅商量商量,再定下来啊。”丽华口气中带著一点责备。
“我也不想辞职,可实在逼得没办法了。我这是跟你和海哥说,这几天我做梦都梦见酒厂”国平耐心解释道。
“姐,酒厂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啥时候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