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时,白若靠在殿外的柱子上,缓缓打了一个哈欠。 一夜太平,看来小白龙成功搞定了鲛人公主。 眼看着快到公主平日起床的时辰了,殿外等候的侍女互相对视一眼,为首的侍女抬手轻扣门扉。 半晌,殿内传来小白龙略带沙哑的声音,“公主还在睡……” 为首的侍女犹豫片刻,对其他鲛人道:“先把梳洗的东西备好,等公主传唤。” 其他鲛人纷纷应下。 殿内安静一瞬,小白龙的声音再次响起,“昨日护卫公主有功的侍女在不在?” 为首的侍女看了白若一眼,“驸马唤你。” 白若连忙应了一声,不知道小白龙这是哪一出。 小白龙继续道:“你进来。” 白若轻轻推开殿门,往里走去。 一旁的侍女本想跟上,却听小白龙道:“她进来就行,别吵着公主。” 侍女脚步一顿,还是留在了殿外。 白若合上门,一眼就看到蹲在床角,目露焦急的小白龙。 她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你叫我进来干嘛?” 小白龙朝着床上的鲛人公主抬抬下巴,语气磕磕绊绊,“你、你先看看她。” 白若的第一反应就是小白龙昨晚酒后乱性,真和鲛人公主同房了。 她小心翼翼地撩开床幔,接着目光一滞。 昨日还明艳动人的鲛人公主,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 白若试探着伸手过去,在她的鼻子下方停顿片刻,扭头看向小白龙。 “你反抗不成,失手杀妖了?” 小白龙的脸色也没比鲛人公主好多少,他慌忙道:“怎么可能,我昨晚把她灌醉,就把她扶上床了,自己趴桌上睡了一晚。结果早上一起来,就发现她没气了!” 白若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可麻烦了……” 鲛人公主出事,最大的嫌疑妖就是和她同处一室的小白龙。 昨日刺杀公主不成的斑纹蛇都没保住小命,要是小白龙背上刺杀的罪名,怕是死得比斑纹蛇更惨! 这一刻,一直风平浪静的秘境终于显露出它的狰狞面目。 白若皱紧眉头,“得先把你从这里偷渡出去,你要是留在这被抓个正着,没有鲛人会听你的辩解之词。” 小白龙连连点头,“所以我叫你进来,公主平日都是这个点起床,我们拖不了多久。” 白若想了想,开口道:“你现在毫无灵力,是鲛人公主给你下的法术还是别的原因?” 小白龙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枚赤金环,“是锁灵环,钥匙在公主身上,但是我没有灵力,连她的储物袋都打不开。” 白若干脆利落地在鲛人公主身上翻找起来,找到储物袋破开禁制,飞快找出一串钥匙。 “是哪个钥匙?” 小白龙指向一枚三角状的金钥匙,“是 这个。” “✿()” 一声,赤金环开了。 小白龙长舒一口气,灵力久违地在他体内涌动流淌。 他当即化为一条拇指粗的小龙,自然地盘上白若的手腕,“我躲在你的袖子里出去。” 白若手腕一凉,也不多说,她收了赤金环和钥匙,迅速放下床幔,往殿外走去。 出了殿门,侍女打量白若一眼,出言询问:“驸马叫你进去做什么?” 白若冷静道:“驸马想为公主准备一些爽口的膳食,知道我以前在膳房当差,就让我去膳房准备一点小菜。” 侍女脸色稍缓,“既然驸马有心,你就去一趟膳房吧。” 白若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抬脚往膳房的方向走。 小白龙紧紧缠在她的手腕上,等走出侍女的视线范围后,才传音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白若脚步不停,“去膳房。” 小白龙一惊,“我们现在不溜出宫,还去膳房做什么?” 白若镇定道:“畏罪潜逃的是驸马,我不过是个被支使去膳房准备菜肴的小侍女,跑了才有问题呢。” 畏罪潜逃的驸马,小白龙本龙呆了一瞬,“那我呢?” 白若:“我只负责把你从殿内带出来,跑路这件事得靠你自己。” 小白龙苦涩极了,被抢去做驸马就够倒霉了,现在居然沦落为跑路的嫌疑妖。 白若安抚他,“我留在宫内,方便查清公主出事的来龙去脉。想要破解秘境,光把你救出来肯定不够,说不定要揭开真相我们才能从这里出去呢。” 小白龙被说服了,“你在宫里查,那我出宫想法办打探点鲛人公主的消息,咱们双管齐下。” 膳房靠近宫门,白若和小白龙在路口分别。 小白龙拐道出宫,白若去膳房准备餐食。 教过白若雕花的鲛人小哥看到她,惊喜极了。 “你不是去公主身边做事了吗,怎么回来了?” 白若弯弯眼睛,“来给公主准备早上的膳食。” 鲛人小哥自告奋勇帮忙,很快就和其他师傅一道备好了满满一食盒小菜。 白若道了声谢,拎着食盒返回公主寝宫。 她回来时,殿内依然一片安静。 一名侍女正在小声嘀咕,“公主从未晚起那么长时间,今日怎么……” 另一名侍女赶紧打断她,“昨日是公主大喜的日子,起晚些也是正常的。” 小侍女理解了她的意思,微红了脸颊。 白若拎着食盒,轻声道:“这餐食放久了,怕是不好吃。” 为首的侍女再次叩门。 这一次,门内没有传来动静。 她不由得稍稍提高嗓音。 “驸马?” “公主?” 侍女皱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 她看向白若 ,“你方才进去时,驸马是醒着的?” 白若颔首,“对,驸马是隔着床幔跟我交代的。” 侍女抿唇,大着胆子去推门,“公主,婢子冒犯了。” 殿门敞开,垂下的床幔挡住了侍女的视线。 她慢慢靠近床边,“公主?” 侍女伸手掀起床幔,紧接着惊叫一声。 白若和其他候在殿外的侍女立即进殿,“怎么了?” 掀开床幔的侍女软着腿跪坐在床边,神色惊慌,声音颤抖,“公主、公主出事了……” 其余侍女纷纷变了脸色,有机灵的已经冲出去叫侍卫了。 不到一刻钟,侍卫便封锁了这座寝宫。 鲛人王沉着脸匆匆赶来,身后还带着一名鲛人族的医者。 医者检查过公主遗体后,对鲛人王低声道:“王上,是中毒。” 医者细细检查殿内物品,对着桌上的酒杯查验片刻后,开口道:“王上,酒杯中有毒,公主应是服用了毒酒,在睡梦中毒发。” 鲛人王咬牙道:“查,所有经手过合卺酒的妖,都给我查一遍。” 他王面色铁青,环视殿内,“驸马呢,驸马在哪里?” 最先进殿的侍女哑声道:“驸马不见了,我们发现的时候,殿内就只有公主。” 鲛人王怒声道:“全宫戒严,把那小子给我找出来。” 这时,一名侍女突然开口:“白若早上还跟驸马说了话,不知道她是否知道点什么……” 殿中众妖的目光顿时齐齐落在了白若身上。 白若看了这名侍女一眼,才对着鲛人王行了一礼,“早上驸马传唤我进殿,吩咐我去膳房给公主准备膳食,中间隔了一层床幔,我并未亲眼见到驸马。” 鲛人王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狐疑,打量白若两眼后,问道:“你是昨日婚宴上动手,被调到我儿身边的侍女?” 白若点头称是。 鲛人王眼中的怀疑稍稍散去,如果这个侍女真有异心,昨日就没有在婚宴上护驾的必要。 他摁摁眉心,“先查明毒酒来源,同时搜查驸马下落。” 宫中侍卫在寝殿里仔细搜查,试图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迹。 白若作为随侍公主的侍女之一,和其他侍女一道,需要暂时待在偏殿,不得随意离开。 侍女们要么惊魂未定,要么因为侍候公主的情分,悄悄黯然神伤。 白若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方才特意点出她的那名侍女。 在那等慌乱的场景中,还要专门在鲛人王面前提及她的侍女,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疑。 而且和其他真心伤感的侍女相比,她脸上的伤心,总觉得有些虚浮。 白若打量的目光似乎被那名侍女察觉,她不安地回看白若一眼,讪讪道:“白若,我刚刚也是着急,为了尽快查清谋害公主的真凶,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白若扯了扯唇角,露出虚假的笑意,“当然不介意。” 要不是这侍女主动跳出来,她还没想好从哪里入手呢。 现在就明确多了,先从她查起。 白若主动坐了过去,“你侍候公主多久了?” 侍女动了动唇,“一年多了。” 白若:“那时日也不短了。” 她幽幽地叹一口气,“公主那么好的人,怎么突然就……” 侍女配合地擦了擦眼角,“是啊,要不是公主非要和驸马成婚,说不定也不会……” 白若眼神一闪,这是要把锅直接扣在小白龙的脑袋上了? 她直接道:“你怎么知道是驸马——” 侍女愤愤道:“殿内就只有他和公主,公主出事了,除了他还能有谁?” “再者,他本来就不情愿和公主的婚事,为此下毒潜逃,也不奇怪。” 白若继续试探,“但是医者说酒中有毒,合卺酒不该只有公主独自喝啊。” 要不是小白龙为保贞操,一心给公主灌酒,他今日也该横尸寝殿了。 侍女的眼神飘忽了一瞬,“这,谁知道他耍了什么手段,把毒酒给公主喝了。” 白若的神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小白龙和公主一起喝下毒酒,在她口中,是不是就该变成小白龙抵死不从,拉着公主共赴黄泉了?!
第 60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