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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断头梁伏击(1 / 2)

大疆帝国,神武三十八年,十二月三号。

北境,距黑水城三十里。

寒风如刀,卷著漫天黄沙与雪粒,抽打着这片苍凉的冻土。

一列挂著黑旗的车队,如同钢铁长龙般在官道上碾压而过。车轮滚滚,将积雪碾成黑色的泥泞。

最中间那辆宽大的黑漆描金马车内。

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缓缓拉开了厚重的天鹅绒车帘。

一股夹杂着腥燥味的寒风瞬间灌入温暖如春的车厢,吹散了淡淡的酒香。

周维钧披着那件黑色貂绒大氅,手里捏著半杯琥珀色的白兰地,眯起眼看着窗外灰暗的天地。

“李虎臣。”

“到!”

一直骑马护卫在车窗旁的李虎臣立刻勒马靠近,微微俯身。

“还有多远?”周维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虎臣单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这是路过哈察镇时顺手“征用”来的。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指著前方那座像野兽獠牙般突兀的山峰:

“回大帅!翻过前面那座‘断头梁’,就能看见黑水城的轮廓了。按现在的脚程,大概还有五十里,天黑前准能进城!”

“五十里”

周维钧点点头,目光却没有收回,而是投向了官道两侧。

这一路上,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但死人却越来越多。

可惜的是,自己的这队人太扎眼,一路过来没有不开眼的马匪,流民,甚至是当地的官兵,敢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虽然免去了许多麻烦,却也少了一些收获强硬值的机会。

路边的枯草丛里,隔不了多远就能看见一具倒毙的尸体。有的已经成了白骨,有的还没硬透,身上裹着破烂的单衣,蜷缩成一团。

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流民,正围着一具刚死的马尸,像野狗一样疯狂撕扯著上面冻硬的生肉,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更远处,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个早已没了气息的孩子,目光呆滞地看着周维钧这支豪华的车队驶过,连乞讨的力气都没了。

而在京城,周家那样的豪门还在为了一顿寿宴挥霍万金,那些王公贵族还在听戏遛鸟,讨论著哪家的姨太太身段更好。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古人诚不欺我。

这哪是大疆帝国的疆土?这分明是人间的活地狱。

周维钧看着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女人,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周维钧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时候自然会有恻隐之心,可他不是救世的圣母,救不了这些可怜的流民。

他突然明白了系统的那个宗旨——“强硬”。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光有钱没用,光有善心更没用。

只有手里的枪够硬,炮够狠,才能把这个烂透了的世界砸个稀巴烂,然后按自己的规矩重新拼起来。

“大帅?”李虎臣见周维钧盯着窗外发愣,低声唤了一句。

周维钧回过神,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驱散了那股心底的寒意。

“那个女人,给她扔两块压缩饼干。”

周维钧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惨状,声音恢复了冷硬: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老子倒要看看,这号称‘进得去出不来’的黑水城,到底是哪路神仙在作祟!”

黑水城,守备衙门,后堂花厅。

外面寒风呼啸,但这花厅内却是地龙烧得滚热,温暖如春。

紫檀木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熊掌、鹿尾、飞龙汤这些在京城都难得一见的野味珍馐。

几个身穿官服的男人推杯换盏,怀里还搂着衣着暴露的粉头,满屋子都是脂粉气和酒肉臭。

“啪!”

一只青花瓷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是个满脸横肉的秃顶胖子。他穿着一件敞怀的锁子甲马褂,腰间别著一把驳壳枪,那扣子都快被肚子上的肥肉撑崩了。

这是黑水城现任守备,马奎。也是这黑水城的土皇帝。

“妈了个巴子的!”

马奎骂骂咧咧地扯下一只鸡腿,满嘴流油:

“兵部那帮老东西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上一任那个姓刘的书呆子刚‘病死’不到半年,这尸骨还没凉透呢,又派个新的来?虽然这黑水城镇守使只是个六品官职,但这黑水城的油水,可不是谁都能捞的,,朝廷真当老子这黑水城是他们自家的后花园,想插谁就插谁?”

“马守备,消消气。”

坐在左手边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他是黑水城知府,赵德柱。

赵德柱眼神阴鸷,冷笑道:“朝廷那帮人又不傻。他们是怕马爷您在这边关坐大,成了真正的坐地虎,以后尾大不掉。所以才非要从京城空降这么个钉子下来,想分您的权呢。”

“分我的权?他也配!”

马奎狞笑一声,将骨头狠狠吐在地上:“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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