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虽然他
总是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是很大一部分是有赌的成分的。
他并不清楚自己的眷属是否还在黎明之火，他将剑鞘留在那里，就只能启动另外的马甲了是凑巧试试能不能成功, 如果失败了，他
。
而他的运气确实不错,
看来在他沉睡了这么久的时间里, 他的眷属不至于彻底失联。
不沙尘暴有因为骸鲸的离去而变小少，那些尖锐的沙子依旧刮伤了他的皮肤，灼热的感觉让人很不好受。
“您需要休息一会么？”
男人半跪在他的身边, 他大概注意到了维克有些痛苦的表情，于是询问道。
“这里可不见得是休息的好地啊。”已经被识破了身份的维克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实在是做不出什么轻松的表情,
“你有什么办法吗？”
“直接从这里离开当然会很麻烦，这里的空气早已被污染，而魔物在此肆意妄为。”
卡洛缓慢地站了来，他的身材极为高大, 长的老旧披风被他随意地用指撩, 而浅金色的屏障冉冉升, 维克感受到自己周遭的空气流速开始变慢, 很快，那些锐利的风就停了下来, 余下沙子呛人的气息。
“咳咳咳……”维克将不小心掉到口腔里的沙子全部吐了出来，勉强道,
“是吗？看来你知道该如何离开了，这是好事。”
“想必您应该去曼荼罗之城了。”卡洛的目光瞄维克臂上黑色的痕迹,
“在罗希的整片城池之下，都是那些由藤蔓组成的洞穴。而黎明之火的某些信徒应该带您去了。”
“所以你是打算直接送我到下面走去吗？”维克想之间发的一系列事情, 心情还是有点糟糕，
“好吧，不是不行，有你在我就很安心了。”
“我是想到您居然已经醒来了。”卡洛看维克的目光似乎掺杂了一种别样的感情，就像是长久未得到雨露的花，在某一刻忽然得到了一场许久不见的甘霖。
“我现在的身份是维克。一介普通的伯伦人。”维克看了他一眼，眸子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希望你能用对待[维克]的式对待我。你应该知道戒律之锁的惩罚吧？”
“我明白了。”
卡洛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闭上了眼睛片刻，再次睁开之后，又恢复了原本的轻佻的笑意，
“那么，维克小少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将你的我，可以吗？”
“倒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维克嘀咕了句，还是将自己的递了他。在接触到卡洛的掌心时，对略带粗糙的指很快握紧了他，于是在下一秒，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道魔法阵，伴随着沙子流淌的声音响，维克觉得眼前的场景发了转换，随后他的脚下就变成了熟悉的藤蔓交织的地面了。
沙尘暴疯狂刮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维克有些恍然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好一会缓来。
“谢谢你。”维克了卡洛，
“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已经死在那里了吧？”
这句话倒是真情实意。
卡洛一时半会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四周太黑了，维克能看到男人隐约的身影。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当中。
圣徒卡洛。
祂当然记得这位曾经桀骜不羁，格极为难搞的信徒。
不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主神会遗忘很事情，但是那些重要的部分他却从未忘记。
他的那三位眷属，曾经最信任的人，等到他醒来，剩下了卡洛一人。
结果那位最难搞的反而成为他如今最靠谱的存在。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维克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道，
“你可以选择或者不。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你的中。”
“嗯？你问。”卡洛随意地摆摆，示意他开口。
“你知道弗洛格和梅纳德去哪里了吗？”
维克指的是另外位眷属。
虽然以[维克]的身份去询问这样的问题好像有点奇怪，但是维克还是选择询问了。
他已经很久有接触人世间了，甚至大部分时候都在尝试着去扮演和融入人类群体，至于他的位眷属，无论是克里斯还是维克都无权去调查，更有那个精力。
而如今，他的三位眷属之一的卡洛终于出现在了这里，他确实想去问问关于那个人的下落。
“他们么？”
卡洛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他确实有些惆怅，
“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弗洛格或许还活着，那家伙大概是唯一一个不会因为祂的逝去而感到悲伤的存在吧？”
弗洛格……
确实，那个家伙的格来很散漫，他似乎对很事情都无所谓，除了对祂格外尊重外，有显示出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
而另外一位，格最为忠诚的存在，却彻底了踪影。
“我不知道梅纳德去了哪里。”卡洛摸了摸下巴，
“他最后一次和我联系的时候，似乎是霍尔家族出了什么事，所以他打算回去一趟。从那以后，我就再有找到他的踪迹了。”
“回家就失踪了？”维克心中一动。
“很奇怪是吧？我开始以为是霍尔家族做了什么，可是我有从他们家搜索到任何情报。”卡洛低声道，
“而那个时候我还在组建黎明之火，有时间去调查这件事情，所以我选择放弃了。”
眷属拥有自己的活，按理他们三人之间都不会去干扰互相的选择。要他们永远忠诚于祂，那么就不算背叛。
饶是弗洛格那样不靠谱的人，他不可能做出背叛的事情的。祂是心灵魔法使用的巅峰，他来看的很清楚。
“咳，当然，我愿意和你这些话不是因为你的特殊身份。”
不等维克从沉思中反应来，卡洛懊恼的声音从他的耳畔响，
“毕竟你是维克嘛，对吧？”
“确实如此。”维克这想他的身份，正经地咳了咳，
“所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如你所见，我是一介会一点魔法的普通人罢了，而你刚可对我了不少秘密啊。”
“这个嘛，当然是有我私人的愿意啦。”卡洛挑了下眉头，露出了一丝兴然的笑，
“对你一见钟情，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维克：“……”
维克：“我觉得情绪上有点了，你可以退一下吗？改成挚友的那种程度？”
“噗，这还能挑的啊。”卡洛哈哈大笑了来，他大力拍了拍对的肩膀，用极为爽朗的声音开口道：
“好嘛，既然你想要挚友，那就挚友好了。”
码现在维克确实能从卡洛身上感受到他雀跃的情绪，他看来是真的很高兴。
不在他表现了自己不想的想法之后，卡洛有继续再问下去了，他很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不在那之前，你身上的污染得处理一下。你之前是去黑曜石工厂变成这样了吧？“卡洛转了下中的猎/枪，他随意地将那把枪别在了自己的腰间，同时理了理衣服的下摆，终于瞥了维克的肩膀，
“这样放着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会死的。”
“一时半会死不掉。”维克将自己的袖子撩来看了下，大致确定了污染的程度，
“不解除污染这种事情应该不至于让你动，我自己能够解决。”
祂的力量就能够消除污染了，要维克有休息的时间，他就可以用祂的力量清除污染。
可问题是他一直什么可以休息的时间。
“嗯，我知道了。”卡洛点点头，他抬了自己的，伴随着金色的火焰燃，整个黑暗的空间终于变得明亮了来。
维克看到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藤蔓，们在见到金色火焰的那一刻全部开始退缩了，看的出来们确实惧怕着那份力量。
“我觉得你现在就可以休息一下。”卡洛的目光眺望了远，
“有我在，你或许不用那么紧张。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维克叹气，
“如果连你们都不能相信了，那我确实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是嘛，这话我确实爱听。”卡洛再一次笑了来，
“那么，你已经见魔王了？”
“嗯。”
“我听了，那位叫塞勒的小家伙，当我听了他的时候，我大概就知道，这就是祂的意志。”卡洛随意地坐在了藤蔓的一侧，而维克则坐在了他的身边，一条腿微微弓，好让自己的搭在上面。
“不很可惜，霍德尔似乎提前动了。好消息是他应该有识破某人的身份，坏消息是，塞勒被他们夺走了。”
“他的身上有祂赋予他的书，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出事。”维克道，
“但坚持不了太久。”
“是的。这件事等会再继续吧。”卡洛道，
“总之，在我看到了剑鞘上留下的神明的力量后，我大概明白了祂的意思。不我可想到的是祂居然会引导我来到荒芜之地，这鬼地就算是我恐怕不想来啊。”
“来，你知道荒芜之地形成的原因吗？”
“这我倒是有听。”
祂在沉睡之前是有荒芜之地这样的概念的。不如於在人界待的大部分时间，所看到的都是一片混乱的混沌，那时候的世界可比荒芜之地要混乱的。
不等到人族渐渐地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和领地之后，除了深渊以外，已经很少有那样的地出现了。
但是维克大概能猜到，荒芜之地大概率和曼荼罗之城有关。那座城市的树根甚至蔓延到了这么远的地，甚至成为了某种便捷的交通工具，这是维克有想到的。
“罗希的大部分土地，原本比伯伦还要丰饶的。如你所见，当曼荼罗城彻底沉落之后，就像一枚种子，在这片土地上根发芽，最终成长成了这幅样子，且们还在不断地吸收营养。”
“原来如此。”
所以罗希的边界会出现这么大一片荒漠吗？而且这些魔物，看来确实不是一般的地能养出来的。估计是活在曼荼罗城的深渊魔物吧。
“不，如果按照正常的苏醒速度，曼荼罗城不至于苏醒的这么快。”
卡洛的话锋一转，语气顿时变得严肃了来。
“有人刻意在养育。”
“嗯，这件事我大概知道。”
维克想了亚历克斯所豢养的那些亡灵盔甲，以及亚历克斯原本想要让维克成为城主的事情，大概能猜出个一二出来。
“应该是在十年前了，那时候的亚历克斯非如今这副模样。他正义且善良，拥有庞大的野心。而那时候的伯伦正处于极度战乱的无政府状态，每个人对于王位的渴求都极为明显，每个人都想夺得这份权力。”
“黎明之火和罗希的关系更好，但是那时候我出于兴趣去看了看。”卡洛道，
“我伪装成了无依无靠的流浪者，越了满是残骸的边界。就是那时候，我遇到了亚历克斯，他正在贫民区做演讲，而他演讲的内容足够振奋人心，点燃了每一双灰败眸子中的希望。”
“听上去像是个好的开始。”维克抱着膝盖，心中浮了些许好奇，
“然后呢？他成功了吗？”
“不，他失败了。”卡洛道，
“其他帮派的组织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他们组织成的军队赶走了亚历克斯，且恶意屠杀了那些正在听演讲的人们，他们想要杀了他，以免这样的存在扭曲了人民对他们的信仰。”
“就在那时候，我出了。”
“你救了亚历克斯吗？”维克问道。
“嗯，我救了他，否则他大概就会死在那些人的刀和斧头下面了吧？”卡洛摸了摸下巴，似乎还在感慨那时候的发的事情，
“不我未暴露我的身份，是明了我来自黎明之火。而他确实对祂充满尊敬，在得知了我的身份后，对于我的态度十分惶恐。”
“惶恐吗……”
维克试图想象一下亚历克斯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总觉得有点恐怖故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嘛，人总有那么一段比较稚嫩的时期，不是不能理解。”卡洛无奈地摊道，
“那时候我就得知了，亚历克斯来自一个落败的贵族，他接受正统的教育，有自己的思想和志。而且最让人感慨的是，他确实能够共鸣到那些穷苦的人们。他甚至为此混入他们之中，和他们一活，询问他们的理想，光是这一点就让我叹为观止。”
“真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啊。”维克感慨，
“所以你选择帮了他吗？”
“是的，毕竟我希望伯伦能快点结束这场混乱的战争。”卡洛道，
“所以我帮了他很，教会了他很东，且陪伴在他身边长达三十年已久，等到他确定了自己的地位，我找个借口去世了。”
“嗯，这个我理解。”
维克叹了口气，身为祂的眷属，他是绝对不能在人间暴露自己的身份，绝对不可以用眷属的身份去做私人的事情。所以卡洛能用人的身份去帮助他，到了该走的时间，他确实该走了。
但是从亚历克斯信仰黎明之火来看，卡洛的帮助非毫无效果，码他对祂的信仰打心底真诚的。
这让维克无比迷茫。
既然他的内心确实是正义的，那么他又为什么要喂养曼荼罗之城？又为什么要利用死去的亡灵做那些事情呢？
“我需要做的事情有很，那时候的您还在昏迷当中，我必须找到让您苏醒的法。”卡洛郑重其事道，
“黎明之火的猎人很忙，魔物的激增我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那时候的我完全有意识到事情在逐渐严重，有精力去关心那些。”
“所以，当我注意到曼荼罗城的根系居然蔓延到整个罗希之下的时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是亚历克斯召唤了曼荼罗城吗？”维克询问道。
“不仅仅是亚历克斯，还有罗希的王，格温妮丝。”卡洛的目光变得严肃了来，
“实际上格温妮丝开始有召唤的意愿。但是她无法阻止亚历克斯的行径，所以能被迫同意。”
“虽然我有看见那一幕，但是我猜测，亚历克斯应该找到了霍德尔，且和他进行了一些交流，最终达成了某种交易。霍德尔将亡灵法师的力量教导了亚历克斯，而作为报酬，亚历克斯必须负责召唤曼荼罗城，就是尤利耶家族息息相关的黑曜石工厂。”
“我就知道霍德尔那家伙安好心。”维克的心情顿时变得格外复杂了来，
“可按照你所，亚历克斯如果是个正义的人的话，那么他就不该答应霍德尔的交易。”
“不后来我想通了。”卡洛摇了摇头，
“大概是因为伯伦实在是太弱了，甚至连普通的魔物入侵的问题都不能处理好。所以会遭到不少人的质疑吧？”
“实际上亚历克斯非那种强大的魔法师。众所周知，格温妮丝本身就极为强大，而她的强大引领了罗希的强大。可亚历克斯不是，他很弱小，在掌握亡灵魔法之前，他乎达不到银月绶带的级别……唔，按照现在的评判来看应该是这样吧？”
“这点倒是完全看不出来啊……”维克喃喃道。
“这样就很好理解了，不是么？”卡洛叹息道，
“想要真正得到认可，就必须拥有足以威慑一切的力量，而霍德尔恰好能够予他这些。”
“他的初衷未必是坏的，但是结果却不算很好。”
“……”
维克一时半会有出什么话。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情。不能，如果亚历克斯有统治伯伦就是好事，毕竟按照卡洛所，当时的局势混乱，不少人尝试着夺取政权，大都带着分利益交易的意味，反倒是亚历克斯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极少见。
码那时候，他的灵魂确实十分纯粹，甚至能够吸引到偶尔路的卡洛，且随帮了他一把。
如果换成祂，恐怕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
“所以呢，我不会后悔当时的选择。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纯粹地保持真心，不是吗？”卡洛笑道。
“或许吧。”维克的眸子有些黯淡，
“现实能够改变的东实在是太了，正因为如此，我们要去改变他。”
“有自身足够强大，不会被动摇不安的力量所蛊惑，不是吗？”
“是这样的。看来你领悟的很快嘛。”卡洛笑着伸出了，不等维克反应来，对居然直接将他的头摁在了自己的腿上。
维克由于身体还分虚弱，大脑乎一时半会能反应来，等他被那份温暖的魔力所笼罩之时，他隐隐发觉对做了什么。
“……你干嘛？”窝在自家眷属怀里的维克沉默地盯着他。
“你不是要睡觉么？”卡洛心情颇好道，
“那就睡，我看着你，你还不放心吗？”
“很放心，就是这姿势是不是有点不符合我们初次见面的设定？”维克沉默了半晌。
“你就当我热情似火好了。”卡洛摆摆，示意他不要在乎。
神特么的热情似火……要知道这家伙和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除了被祂暴揍的时候逃跑的风范很热情似火，其他的完全看不出来好吗？
不吐槽归吐槽，维克确实有点累了。他需要休息，需要自身净化污染，卡洛的做法确实蛮合适的。
希望之后的一切能着好的发展吧。
维克迷迷糊糊地闭上了双眼，而在那份沉眠之中，他却隐约听到了男人略带低沉的笑声。
“那么，希望你有个好梦。”
男人的指轻轻拂青年柔软的发际，将这份温柔一带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