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水落下的
晰,只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似乎还能捕捉到清浅的呼吸声。
身着黑色风衣的青
年从这片洞穴中缓慢地走过,他的步伐并不算快,却足够稳健。洞穴中的黑暗并不能阻让他的心情变得愈加平静。碍他的脚步,反倒是
虽然说是为维克多来到这里的,但是西蒙却并不认为
自己一定能够找到他。这是他的职责,但是这
也不
一点。
“沙沙沙……”
藤
畔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摩擦过空气,让人不得不
去意。可西蒙只是向着周遭瞥一眼,眸子中
情绪。
没有恐惧, 没有畏惧, 仿佛它不过是格洛格家族那条廊上毫不起眼却又尝试用昂贵来吸引人目光的画一样,西蒙眼中毫无价值。
西蒙也算是一次来到这样的方, 起码西伯伦, 西蒙从未见到过这样奇怪的下洞穴。
他用空魔法跳转很多次,却始终无法走出这个错综复杂的迷宫。同时他夜注意到一点——这个迷宫是一直变化的, 每一次跳转都会来到全新的世界,也就是说他怎样都无法逃离这里。
……这还真有意。
西蒙倒不是担心自己离不开这里,不如说这是他最不会担心的事情。他早就听说过迷宫的复杂,但是下迷宫再怎么复杂,对于空魔法使用者来说就是一个被拆解开来的魔方, 只他想,他随时都能够离开这里。
他早早就艾维德的身上设置坐标, 如果他调查无果,他就能通过坐标回到艾维德身边, 这也算是对他的一个交代。
但是他不想。
并非只是因为他还没找到维克多。固然,他对维克多有一的责任,如果维克多出什么事,那么他和艾维德都逃不掉责任。
可就算找到维克多,他也并没有那么想回去。
说实的,当他知道自己可以离开西伯伦,离开自己那个沉重的家族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就像是失去压力一样,顿时轻松起来。
这只是短暂的,但是也足够让他喘息。
可是……再怎么去喘息,他也知道自己终会有回去的一。他不能永远逃避那些问题,不能逃避他死去的挚友,不能逃避他违背的诺言。
他什么都无法做到,回去后的他依旧一事无成,亦或是为自己的家族成为毫无用处的傀儡……
如果那样的存也是狱,那么他回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西蒙垂下眸子,过的黑发遮掩住他的大班脸,也显得他整个人变得更为颓废。
是啊,他做不到大部分事情,就好像他始终都无法走出自己创造出的笼子。他从未做到过什么像样的事情,除谓的赋优秀点,他又能做到什么事?
终究是一事无成。
西蒙看向手中流转的魔法,他知道自己就算想再多也没什么办法,或许他也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从某种意义上言,他甚至有些羡慕艾维德。起码他能够做到彻底认清自己的命运,不是像他一样,还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比起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先把维克多的位置找到才是最重的。
大概是害怕走散的缘故,西蒙来到番加之后就艾维德和维克多的身上都留下属于自己的魔法印记,如果走散,通过空魔法的力量就能够轻易举找到他。
起码他现就能感应到艾维德的印记,可意外的是……维克多的印记显示似乎有些奇怪。
按照他手中印记的指引,维克多本应该就这附近,可是他却无法用魔力的指引直接来到他的身边,这种情况于西蒙言也是一次出现。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片洞穴不简单,可是真的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多少还是有点意外的。
“难道这些藤蔓有隔绝空魔法的用么……”
西蒙喃喃自语着,同时也加快自己的脚步,再一次通过空魔法进行一次瞬移。
“砰!”
伴随着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西蒙再一次睁开双眼。按理说这一次他应该已经来到维克多最近的方,可实际上他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房,以及……
“这是什么?”
西蒙困惑看向前方,眸子里倒映出让他根本无法理解的事物。
那是一根巨大的树根。
准确来说,那是一根由无数藤蔓缠绕成的一根巨大的树根,甚至它还不断活动着,像是一条条活动的蛇,看着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西蒙的瞳孔微微瞪大。
魔法于他的掌心开始闪烁,预示着维克多就应该这附近。可这偌大的空里,除这些诡异的藤蔓,他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说……维克多就这些藤蔓里?
一些让他感到不安的猜测浮出他的心脏深处,西蒙仰起头,他顺着那些活跃的树干向上看去,却意外看到无数条尖锐,宛若蛇一般运的藤蔓。
它也宛若有生命一般,注意到西蒙色变化的同时,几乎瞬对着他发起攻击。
“刷!!”
几乎就千钧一发之时,西蒙整个人向着一侧闪避去,那些蛇一般的藤蔓持续性向着他袭击着,却没有进行下一步攻击,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抬起[头],注视着西蒙。
……干什么?
西蒙的心中莫有些不祥的预感,可他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却感受到自己的手和小腿却忽然无法动弹。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方才因为闪避大半个身体都撞树干上,那些蠕动的树根则立刻顺势攀爬上来,短短几秒钟的时内将他的手脚固住。
“嘶——”
轻微的嘶叫声他的耳畔响起,像是尖锐的针刮着光滑的玻璃,几乎让西蒙的耳畔空白一瞬。下一秒,他感觉浑身上下都向着树根的内部陷入,身体更多的部分开始不断沉没,似乎立刻就被全然吞噬。
他被[吃掉]。
忽如其来的警觉自西蒙的心脏深处浮起,他感受到自己的魔力正飞速消失,显然,这些都是那些树根的功劳。
他该做些什么吗?
如果动用他剩余的魔力,或许他还能狼狈回到艾维德身边。可他两手空空,毫无收获,或许还能顺势拖累自己的家人一起陷入更为荒谬的狱。
以,他挣扎的意义又哪里呢?
西蒙忽然疲惫起来。
他原本抬起的手腕忽然失去力气,开始渐渐垂落下来。那双漆黑的眼睛也顺从闭上。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坠落,他的核正被一点点侵蚀……可这再也不会让他感到恐惧,是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比起毫无意义活这个世界上,这样悄然无息,毫无知觉死去,简直可以说是最为幸福的事情吧?
起码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
当略带腥味的风自塞勒的鼻尖泛起时,他的意识终于再一次浮出水。
年幼的魔王一反应是动动自己的手腕,极为酸痛的感觉顿时从指尖泛起,险些没让他整个人背过气去。
……等一下,这里是哪里?
他最后的记忆又是什么??
该死,这一觉他仿佛睡一个世纪,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那种,以至于当他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醒吗?醒的话就吱一声,如果没力气的话眨一下眼睛也好。”
就塞勒以为自己即将淹没这片快进入死寂的沉默之中时,一阵熟悉的声音却忽然他的耳畔响起,也让塞勒整个人微微一怔。
这个声音……是维克多?
他居然还这里?他难道不应该丢下自己早早离开吗??
塞勒有些不可议看向一侧,红发的青年居然还坐他的身边,只是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比之前牵强一点。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维克多挑下眉,
“你难道以为我会丢下你不管?”
“……倒也不是那种问题。”
塞勒将脸扭向一边,他抬起头看向上方,这座宛若人类某处肉/体制成的建筑物依旧散发着让人呕的腥臭味,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意识清醒不少的缘故,他倒是没有之前那么难受。
不过,既然维克多愿意留下来陪他,就说明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恢复的?难道是自然痊愈的?
“你还休息一下吗?”见塞勒一直没怎么说话,维克多便好奇多问一句。
“不用,我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就好。”
塞勒闭上双眼,尝试着让自己身体里的魔力流淌稍微缓慢一点,也就这时,他却意外发现一些奇怪的方。
流淌于他血管之中的那些淤积的污染,居然全部都消失不见。
就几前,这些淤积的污染还是他极为苦恼的障碍,因为这些东西,他根本无法顺利使用任何魔法,只他使用一次召唤,那么他身上的污染必然会变得更加严重一些。
可是现,那种感觉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也让他感到相当的意外。
理当然的,那些污染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因为克里斯……
等一下,克里斯?
塞勒几乎警觉看向身边的人,维克多却早就站起来,他稍稍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臂,看起来是坐久些,身体都有些僵硬。
“嗯?看着我干什么?我只是觉得把一个魔王随随便便丢这里实是太不负责,鬼知道你会不会趁着我不注意时候做什么呢?”
他还是笑着,甚至语气格外雀跃,可即便如此,塞勒还是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一丝不对劲。
“你……”
塞勒缓慢站起来,他的目光却一直集中维克多的身上,仿佛对方的身上有什么值得自己意的东西一样。
是这样。
那样代替他身体中污染的力量,充满着温暖的,像是火焰般的力量……是维克多的魔法。
他很熟悉他的魔法,因为是以火焰魔法为主,以总会有种别样的温暖感。也可以说是属于他独一无二的魔法。
他到底对自己做什么?
“怎么?”维克多有些困惑看向他,
“你还想问什么吗?”
“你对我做什么?”
塞勒很牵强才将这句话说出来,他的脑海一时有些混乱,甚至不明白维克多这样做的意义。
他这是帮自己净化污染??可他又不是克里斯那样的心灵魔法师,他是怎么做到的??
且,就算维克多真的能做到,他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无数的疑惑和不解逐渐他的心中聚集,可维克多却依旧没有打算解释的样子,甚至露出有些不耐烦的表情。
“说这个干什么?该走,你睡足够久,难不成还我继续等你吗?”
维克多有些嫌弃捡起上的那件外套,他试图拍拍上堆积的血渍,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我这件衣服可是很贵的啊……算,也不打算。以你和我一起走吗?如果你打算留下来的话我也无谓。我对你已经尽责任啊。”
“……好。”
最终,塞勒还是干涩给出这样的答案。
看起来维克多似乎并不想解释他为什么帮助自己,他也没有权力去询问。既然如此,他也只能继续跟上维克多,继续向着这座诡异的建筑深处走去。
很奇怪的是,这里的建筑并不透光,但是他却能够看清楚这里的每一处细节。仿佛无形的光从每一条肌肉/缝隙中渗透出来,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应该就是这里。”
维克多攥紧手中的弥赛亚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起来,他看向的前方也逐渐显现塞勒的前。
那是一座没有门的房,从房向内看去,他能够看到一座用血肉筑成的雕像,继续向内望去,一扇印最深处的巨大的门也呈现他的眼前。
很显然,如果想知道真相,他就必须穿过那扇门,不过仔细看这里的场景,却多少显得有些渗人。
那座诡异的雕像,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人刺穿自己的心脏,随即坠入深渊深处。无数双手自下上摸去,似乎想接住那具燃烧的身体,又像是想将他拉扯着流向狱。
可仅仅是这样还不算渗人,最让维克多感到不舒服的,还是那房中陈列的无数具人形。
从墙壁一直蔓延到正中心,无数具已经被抽干,只剩下干涸的,呈现出网状的红色人形雕像遍布房的每一个角落,虽然他只剩下一具干枯的,甚至连尸体都称不上的体态,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以及他那诡异的动,却丝毫无法让维克多理解。
他看上去极为疯狂,孔上呈现出极为痴迷的凹槽,他的动或是双手合十,或是跪拜,甚至有人露出极度扭曲的表情,甚至是将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无数堪称狂热的场景就这样瞬格,成为这座房里无可替代的陈列品——维克多实是不想称这些玩意为艺术品,或许有些人会这么觉得,但是他绝对不会这样认为。
“嘶,这看上去倒是怪渗人的。塞勒,你觉得呢?”
维克多自顾自吐槽一句,可就他看向身后,想问问自己的另一位同僚的意见时,却发现塞勒猛向后退一步,几乎条件反射般捂住自己的嘴。
他的手指明显不过颤抖,似乎逐渐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些原本已经淡去的黑色印记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唤醒他。
好那些污染没有再一次浮现起,大概是塞勒一直都紧紧抱着克里斯给他的那本书本,祂的力量多少抗住这些污染。
“塞勒。”
就塞勒止不住颤抖之时,维克多的声音也清晰出现他的耳畔,
“你就留这里吧,我进去一会后就回来。”
“你真的进去?”
塞勒几乎不可置信看向维克多,却发觉维克多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没之前的那几分轻佻。
看起来,他似乎对这样的场景也感到极端的不舒适,可也仅仅是不舒适已。
“我当然进去。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意义。”维克多点点头,
“一直以来,我都想解黑曜石工厂的事情。今,黑曜石工厂最大的秘密就我的前,我不可能就这样放弃的。”
“但是塞勒,你不应该出现这里,或许你留外会更好。那里……或许更适合我一个人进去。”
“你会死的。”塞勒笃道。
“我不会死的。”维克多笑笑,
“倒不如说,就是因为我很笃自己不会死,以我才会选择前行。”
“……”
维克多撒谎吗?
塞勒总觉得是的。可是,无从这个人的神色还是他的动来看,他都不像是撒谎,他的自信是发自内心的,几乎能够感染到他的情绪。
难不成关于黑曜石工厂相关的事情,维克多有比自己解的更多的情报吗?
塞勒最后一次看向维克多,对方还站他的前,似乎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很奇怪。
“这真的很奇怪。”
于是,塞勒很自然将自己藏匿内心深处的话说出来,
“我不明白,维克多。你为什么这样做,这对你到底有什么意义?”
“嗯?你是指什么?”维克多困惑起来。
“当然是指,你对我的态度!”
塞勒的语气甚至带上几分极为清晰的逼近感,他直视着维克多的双眼,继续道:
“不仅仅是这次,你本可以完全不乎我的感受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询问我。难道我的意见很重吗?你这群人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你一直对我这样,我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极为牵强。他考很久,却怎么都无法从自己的身上找到一丝足够让对方关注的价值,最终只能归结于对方自己的兴趣使然。
可是到如今这种情况,再用兴趣使然这个词形容就有些奇怪。
维克多确实一直都询问他的状况,无是帮助他祛除污染,还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维克多·尤利耶]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到底想干什么?
“事到如今,你怎么又问这样的问题啊。我还以为我之已经算得上信任呢。”
维克多略带无奈的笑意响起塞勒的耳畔。塞勒缓缓抬起头,却看到红发的青年逐步走近,却伸出手,轻轻拍拍对方才到自己下巴处的脑袋。
“别想太多,塞勒。我帮助你当然是有我自己的原因。你说的对,我不会去做无缘无故的事情,也不会随随便便去做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我之以帮你,是因为你有价值。”
“价值?”塞勒愣一下,“什么价值?”
“对你我言都有利的价值。”
维克多毫不犹豫揉乱他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虽然这没什么意义。”
“……”
“好,那么我就先走一步。我还有很多事情调查呢,可没什么时这里和你聊。”
维克多后退一步,他再一次对塞勒露出最后的笑容,随后便转过身,向着房深处走去。
塞勒下意识想伸出手拽住维克多的衣服,可他的手指即将伸出的那一刻,他的动却忽僵住。
[这没有意义。]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那股巨大的压抑感让他无法前行,于是他只能看着维克多的身影向着人群深处走去,渐行渐远。
[或许,此刻选择相信他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最终,塞勒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只是攥紧自己的手指,最终闭上自己的双眼。
相信自己内心的选择,或许不会总是那么坏。
·
当然,维克多的内心肯也没那么安稳,实际上他自己也拿不准会见到什么,以整个人还是处于一种忐忑不安的状态。
[你真的打算把他一个人丢那里啊?]系统有些不安询问道。
[我当然不太想把魔王一个人丢下,但是现也没别的办法吧?]维克多道,
[这里的污染太严重,他是进来我才不安心。]
[你察觉到这里的污染吗?]
[嗯。且几乎都是精神系的污染。]维克多看眼四周,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说起来,有件事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喂!我好歹也是个有记录功能的系统吧?怎么可能有事情是我记不得的!]系统不满意。
[大概是曼荼罗城一次浮起来的时候吧……那个时候还记得,有个叫做霍德尔的魔王这个方苏醒。]维克多摸着自己的下巴,似乎陷入回忆,
[那是一位相当与众不同的魔王,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是那位魔王的转世,是被狂信徒伪造出来的伪装者。]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的想起来。]系统恍然大悟,
[那个霍德尔给我的印象确实很深刻啊,那家伙未免也太强点……啧啧啧,当时祂好像差点翻车吧?]
[确实。]维克多露出感慨的表情,
[毕竟是被无数人主动献祭出来的存,他最开始可没想到召唤魔王,是召唤神明吧?]
[真当神明是韭菜啊!想召唤就召唤的那种??]系统愤怒,
[以这次也是霍德尔搞的鬼?那家伙不是被你打到灰飞烟灭吗?]
[我怎么知道?或许也只能等我亲眼确认之后才能清楚吧。]
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虽然不记得具体的时,但是於生依旧记得那位被召唤出来的伪神是如何强大。他花费不少的功夫才将对方彻底剿灭,曼荼罗城也终于彻底陨落。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曼荼罗城曾经是祂的栖息之这样的事情也就传出来。正谓谣言是越传越离谱的,这群信徒估计又不知道是被谁集中到这里,以神明的义欺骗他的信仰,从成为这些毫无意义的祭品。
听上去实是很恶心,但是就算是祂,也总有办不到的事情。
“应该就是这里吧?”
穿过无数看起来格外骇人的人形雕像之后,维克多终于来到那扇巨大的门前。红发的青年伸出自己的手,将掌心贴那扇门上。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当他的掌心接触到那扇门的那一刻,一种奇怪的感觉顿时穿过他的全身。
“唔……”
维克多的眉头微微皱起,等他的视线彻底恢复正常后,他却发现自己来到一处完全陌生的方。
和方才那样诡异的场景不同的是,这里的空似乎小不少,但是房的顶部极高,随之来的压迫感也让人很不舒服。
他的记忆里可不存这样的方,由此可见,这里他应该从未来过。
“嘶拉——”
一种奇怪的,仿佛有什么东西生的声音骤然响起,那阵声音听上去黏糊糊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逐渐愈合。不过声音追溯的方向倒是很清晰,当维克多抬起头来的时候,便看到那条高的离谱的藤蔓开始逐渐从上向下生起来,肉红色的藤蔓开始缠绕成一团,并且不断生着,很快被塑成人的形态。
或者,准确点形容,那是个看起来被剥去皮肉的人形,只有血肉和骨骼,甚至血还顺着他的皮肤和骨骼不断下滴,光是看着就已经足够令人呕。
然更让人觉得呕的是,那个人居然还活着,甚至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错。
“这位尊敬的……先生。”
保持着这样诡异倒立的动,那个诡异的人形居然彬彬有礼对维克多行个礼,极为诡异露出一个让人不适感极强的笑容。
“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可以保持着自我清醒来到这个方……我想,您应该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大的精神力量吧?”
“你很清楚嘛。”维克多笑笑,可他的眼中却不包一丝一毫的感情,
“以,你打算怎么解释呢?”
“解释?”人形看上去似乎有些困惑,
“您想让我解释什么?”
“难道这种事情还需我说吗?”维克多挑起眉头,
“你欺骗这群人来到这里,欺骗他获得神明的救赎,却引诱着他去成为无辜的祭品。你混乱他的精神,好让他为你用……你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将我和塞勒引诱到这里,你难道没有想解释的话吗?”
“哈哈哈哈哈……您真是会说笑呢。”男人轻轻笑起来,
“为什么呢?您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一场欺骗呢?”
“不是欺骗是什么?难不成你真的打算弄人造神啊。”维克多觉得有些好笑。
“我召唤的从来都不是人造神。”那位看上去极为古怪的人形认真道,
“我信仰的,召唤的,追寻的,都是那位独一无二的神明大人的存。这也是古籍之中记载的。”
“我用我大半辈子的学识和经验保证,我从未动摇过对神明的信仰,我做的事情也绝对是有意义的。”
“……你就这么肯吗?”维克多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以你就是为追随神明,才把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
“那是我自愿追随神明,以才会将自己身体的大部分献祭出去。”男人双手合十,露出极为虔诚的表情,
“我想,祂看到这样的我,一会感到无比的欣慰的。”
“……”
维克多彻底沉默。
此时此刻,流淌他心脏中的并不是可笑和嘲讽,他甚至无法露出一如既往轻佻的笑容。
最糟糕的可能性终究是发生,且,看起来,这种事情发生的好像还不止一次,起码也持续有上千万年。
[这也太可悲……]系统的声音都不免染上几分悲哀,
[追求大半辈子的东西就是得到一个被欺骗的结果??这家伙看起来快死吧??他的血肉都快和这些东西合为一体!!该死!我就说这些玩意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这绝对就是霍德尔那个家伙吧!]
[肉/体是可以被毁灭的,但是灵魂是不灭的。]维克多轻轻叹口气,
[霍德尔当然没有死,看起来他应该利用他那一点毫无用处的残魂,做不少糟糕至极的事情啊。]
他篡改历史,利用强大的精神魔法蒙骗大部分人。他伪装成自己的意识,去欺骗那些对生活失去期望,对一切都充满绝望的普通人,让他献上自己最后的一点燃料,彻底燃烧殆尽。
这一切,仅仅是为让那位伪神再度归来。
即便是毫无情绪波动的祂,也会因此感到愤怒。这份被玷污的信仰,这份被辜负的心,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个毫无逻辑的错误。
维克多的手攥紧弥赛亚之的剑柄。他的脸色一时变得可怕极,即便他有很好的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倒吊花吧上的男人也依旧察觉到他的愤怒。
“您是……生气吗?”
男人小心翼翼询问着,他似乎看得出来维克多内心深处的痛苦,却又无法触及对方的灵魂,只能用口头语言鼓励着,
“如果您生气,或者失去全部的希望……或许您可以和我一起去信仰祂。虽然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但是我相信结局一会是最好的。”
“为什么呢?”
维克多喃喃道,语气却渐渐温和起来,
“你为什么会如此信仰祂呢?”
“当然是因为祂为我带来的一切啊!”提到自己信仰的人,男人的语气便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大家都将神明大人的付出当做理当然的事情,但是我从来都不这样觉得!祂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祂的痛苦,挣扎,祂的那些情绪……它都是有价值的。”
“主神大人陷入沉睡,这并不是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深渊的污染横行,那些被污染的魔物也变得越来越多,如果不是因为祂代替我吸收这些污染,我也不可能能够平安大,活到现。”
“祂为我做的一切,我都应该深深记心中。我的母亲从小教导我,一做一个善良的人,也崇拜着主神。也正因为如此,我一家才能得到永恒的救赎。”
“如果只是用我短暂的痛苦去唤醒祂的新生,那又何尝不可呢?”
……
寂静。
宛若死亡般的寂静。
就好像时停止一般,这个空的一切都陷入某种令人窒息的宁静,以至于男人都忍不住闭上嘴,用不解和困惑目光看向维克多。
男人安静站原,他的手指微微下垂着,又像是有一片羽毛轻轻落他的指尖上,于那一瞬,他又活过来。
“麻烦的话,可以请您下来一下么?”
年轻的红发贵族终于重新抬起头,他看向花板上倒吊着,陷入苦痛折磨的男人,对他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您想我为您做些什么?”
男人控制着身体逐渐下坠,他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用温和的语气询问道。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你好像能够触碰到人的灵魂?”维克多问道。
“是这样的,无是什么样的灵魂,我都能通过那抹灵魂去触及到真实。”男人笑道,
“我学的是心灵魔法,这就是我的专。”
“以,你是察觉到我的灵魂力量,以才对我态度这么好的么?”维克多歪歪头。
“是这样,我认为您不是坏人,以才会选择信任您,希望您能够成为我的一员。”男人点点头,
“当然,我也没打算强迫您,如果您真的不打算留下来,我也可以为您指明离开的道路。我想这并不过分。”
“那不是重点。”维克多笑笑,
“或许你可以试着去触碰一下我的灵魂?虽然我不经常这样做……但是或许这样做会让你知道某些真相。”
“真相?”
男人的语气明显沾染上些许困惑。可他并未从维克多的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敌意,这样收敛的态度,也让他对维克多多几分信任。
“我明白。”他收敛起怀疑,同时伸出自己血淋淋的手,向着维克多的方向伸去,
“那么就由我来为您看看,您的灵……”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像是一盏燃烧着火焰的灯,忽然熄灭。
空气中的死寂再一次来临,这一次,男人的脸上出现前未有的空白,仿佛他的灵魂从内外全部都被翻新一遍,彻底失去自我。
“怎样?”维克多的声音还是很温和,
“你有什么样的想法么?”
“……”
寂静流淌很久很久,或许久到过去一个世纪,男人才终于从死尸般的反应中醒悟过来。
他干涩抬起自己的手,猛扯掉那些缠绕自己腿上的血肉。即便这样做让他的大半个身体变得更加脆弱,几乎让他无法完成这个动。
“……是我错。”
男人踉跄着跪倒上,他的声音颤抖着,血泪滴落干枯的上,几乎染红那一片灰败。
“请问,我怎样做,才能挽回我的罪孽?”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错的人另有其他。”
青年缓缓俯下身去,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可那片温柔之中,却藏匿着无人知晓的锋芒,
“现,你可以告诉我,那位欺骗你的伪神到底哪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