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不喜欢回顾过去。 西
但是在某些时候, 那
些泛着苦味和酸涩的记忆总会不由自主地涌上来,总会于不经意将他彻底淹没。
·
一朵花轻轻坠落,在
平静的水面上泛起一涟漪。
息, 太阳懒散地倾洒在地面上,几乎让人融化在这片温馨之中。
少年就这样突兀地闯入了这片遍布着喷泉的花园之中,他的发尾像是黑夜夹杂着火光,宛若一枚落入湖泊的陨星,又于刹那停滞。
就在几钟前,他还在那片喧闹无比的大厅之中徘徊。他努力对四周的人露出微,尝试着去对付一些他并不擅长的。
“西蒙,你是我们格洛格家族最后的希望了。”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女人抚摸着他的脸,痛至极,
“和那些名流们聊聊天, 熟悉一下,别被人看不起了。”
“西蒙, 你是我们格洛格家族唯一一个会空魔法的人, 王会看重你的。”
“西蒙,你要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不能为我们格洛格家族丢脸。”
“西蒙……”
在这场宴会之前,他听到太关于他的了。
他的家人们重视他,恭维他,爱他,但是他们从未知他的内在想些什。
“……我会尽力的。”
西蒙听到自这样说着。
可他实在是对这样的场景提不起什兴趣, 更何况这群人对格洛格家族压根就没重视的意思。他们的轻蔑和不屑几乎要摆在脸面上了。
他极力不让自被那些影响——但只是尽力而已。
“那位就是格洛格家族的少爷?”
“应该是吧,听说那孩子在学习空术的造诣上又深了一层, 甚至可以借助宝石的力量打开空门了。”
“啧啧啧,格洛格家族已经久没出现会使用空术的人了?要是再培养不出来优秀的后代, 他们家差不到此为止了吧?”
“哈哈哈……谁知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说不定只是在虚张声势吧?”
……
果然是这样啊。
实际上这并不奇怪,格洛格家族不像霍西尔家族或尤利耶家族,他们总属于自的传承魔法,可格洛格家族的幻术和空术却并非传承,还得依靠自去突破和学习。
在力量至上的西伯伦,魔法就是评判一切的标尺。西蒙从就被这样教育的。
可他依旧无法去习惯那样的目光。
四周的声音像是毫无章法的交响乐器,在他的耳畔扭曲交缠着,几乎要将他逼到深渊的角落,即将一脚将他踹下去。
他逃走了。
压抑的灵魂在见到蔚蓝天空的那一刻顿时被释放,一瞬西蒙觉得自的世界都明朗了。他拽了拽让他感到外不适的礼服,中骂了一万遍他们家日常把衣服做一圈的裁缝。
这没意义。
尤利耶家族盛大的宴会不过是为了给那对双生子搭建一个表演的舞台罢了,他对此一点兴趣都没。
这片难得的寂静之地是尤利耶家的后花园,他们家世世代代都喜欢玫瑰花,于是在这座花园里种下了大片的红色玫瑰,将他簇拥其中。
西蒙不喜欢过艳丽的花,这总让他想到那个嚣张刻薄到些过的尤利耶次子。
不过,他依旧在这片花丛中寻找到了特别的东西。
“你在找什?”
陌生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某种危险预警感骤然浮起,西蒙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抽出了自腰的银剑,向着身后指去。
“刷——”
凛冽的剑锋停在了对方鼻尖的位置,夹带着几片烈火般的花瓣,于他的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坠落。
西蒙将力控制的很好,他能够根据风判断身后人所在的位置,不会误伤到任何人。
时在某个节点停滞了一瞬,又渐渐恢复了平和。
“抱歉,我是吓到你了吗?”
少年歪了歪头,他伸出,指尖将西蒙的银剑向下压了压。
他的动作相当从容,似乎从一开始就对西蒙的攻击毫无惧意。
“你是谁?”
西蒙挑起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
“在询问他人的名字前,先自报家门才是最礼貌的行为吧?”少年安静地注视着他。
坐在喷泉边的是个纤瘦的少年,年龄看起来要比自一点,他穿着一身简易的长袍礼服,黑色的发尾被围巾缠绕在内,看上去很柔软的样子。
他一双漂亮的紫色瞳孔,像是盛放的紫罗兰,没玫瑰那惹,却足够让人流连。
他是和自一起逃出来的?
看来那场宴会是真的很令人厌烦了。
抱着这样这样的想法,西蒙终于还是收起了自的剑。
“西蒙·格洛格。”他回答了他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咬的极为清晰。
“克里斯·兰格。”对方轻轻了下,却将指压在了嘴唇上,
“嘘,还是声点比较好,这孩子还在睡觉,我不想吵醒它。”
这时候西蒙才注意到趴在克里斯大腿上的那只胖乎乎的橘猫,那只毫无攻击的柔弱生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屁股朝外,蓬松的大尾巴卷成一团,看上去惬意极了。
……这个场景看上去居然还蛮温馨的。
不过,西蒙倒是听说过克里斯·兰格这个名字。
虽然尚未到入黄金塔的年龄,但是个人的名字却早早就被西伯伦的众人们知晓。
尤利耶家族的长子的维克·尤利耶,以及菲利克斯的徒弟,克里斯·兰格。
前是尤利耶家族的长子,西蒙没怎和他见过面,只知他攻击属的魔法几乎学的面面俱到,是个不可得的天才。
而克里斯则更偏向于罕见的灵魔法,在净化术上颇成就,他还是首席灵魔法师菲利克斯·梅恩的徒弟,其身份着实神秘。
对比之下,还在吃力地学习空术的西蒙就显得不是那特别的天才了。
“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里的。”
克里斯的一只拂过橘猫柔软的毛发,另外一只从口袋里拿出了什,递给了对方,
“要吃糖吗?是橘子味的,格洛格家出产的水果糖很不错,就是草莓味的经常断货。”
——我不喜欢吃甜的,而它还是我家出产的。
西蒙想这样回答,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已经下意识接过了那枚糖果了。
“谢谢。”
西蒙局促不安地站在克里斯的面前,一时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你不是出来[避难]的吗?”克里斯困惑。
“避难?这说对吧……”
“那你为什不坐下来呢?这里可没什追杀你的魔物。”克里斯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还是说,你在害羞吗?”
“谁害羞了!”
被克里斯调侃的西蒙点尴尬,他只是很少同龄的朋友,因为他脾气不好,还喜欢冷着脸,隔三差五就和其他人打架……
好吧,他承认自在某些方面蛮混账的,但是他不打算改就是了。
“那就来休息一会吧,我想你会喜欢这个宁静的下午的。”
“……行。”
于是,那就成了他们那天交流的最后一句对。
剩下的时,克里斯都坐在他的身边翻看着那本红封皮的书,偶尔用羽毛笔在上面画画,但出于礼貌,西蒙并没去看他到底在什。
只是那天笔尖摩擦着纸张的沙沙声,和口腔中残余的淡淡的橘子味,成为了他许久无法忘却的记忆。
·
很意外的,他们成为了朋友。
最开始的时候西蒙不知那能不能算得上是朋友,但是能和他聊的上天的同龄人确实只克里斯,思来想去,西蒙还是严肃地跑去询问了克里斯。
结果他得到了克里斯难得放开的大。
“哈哈哈……西蒙,你怎会纠结这个问题的?你的思细腻的像是未出阁的少女……”
“我要揍你了。”西蒙冷下了脸。
“不,我的意思是,你的担忧是没意义的。”克里斯抹了下角出的泪,,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这个居然还说明吗?”
“……闭嘴。”
西蒙觉得点生气,但是内莫名点高兴。
起码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的内没之前那样纠结了。
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到了黄金塔上学的年龄,虽然大课程他早就在家族中学完了,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西蒙并不是很喜欢学校的氛围,准确来说他不喜欢人需要交流的地方,倒不是说他不会社交,而是他单纯的讨厌和那些所谓的贵族子弟们结交。
他是格洛格家唯一同时学会了空术和幻术的孩子,被家族给予了众望,可西蒙却一点都不喜欢那些人的神,他们看自的目光不像是看人的神,更像是打量着一块点缀了金子的奶油蛋糕。
是的,格洛格家族的过去并不光彩,因此被其他人嘲为[草根贵族]。
但是西蒙不在乎这些,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他的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而在那个地方,恰好个和他一起前行的人,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脾气好不一定是好事。
当西蒙在前往黄金塔,看到被一群人逼到角落的友人时,他内的愤怒几乎在一瞬迸发。
“你们这群混账!在干什!?”
于是那群所谓的[贵族子弟]很快作鸟兽般散开了。
当西蒙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时,克里斯正弯腰拾起地上的书本,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没余的表情,似乎完全不在乎刚才所发生的的事情。
“他们对你做了什!?”西蒙焦急地询问。
“嗯?没什,就是口头威胁了几句而已。”克里斯无所谓地了,
“我没事,谢谢你关我。”
“口头威胁?”
西蒙拽住了他被扯破的衣领,原本快要压抑下去的怒火又燃起来了,
“你这叫没事?那群家伙都是野蛮人!他们想撕碎你!”
然而克里斯只是平静地。
西蒙下意识地想要帮他整理一下围巾,可当他的指触碰到对方的脖颈后,他的指尖却像是被烫了一下那样松开了。
他看到了对方脖子上的那一圈黑色痕迹,清晰无比。
……那是契约的痕迹。
“他们打不过我。”
克里斯似乎没注意西蒙的异样,他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围巾,相当坦然地回答。
“那你为什不动?”西蒙死死盯着他。
“因为我不想给梅恩老师添麻烦,老师是我的家人,他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克里斯了,
“西蒙应该理解这一点吧?”
“家人……”
提到这个,西蒙的情就变得阴沉了几。
说起他的家人,实际上他并不喜欢格洛格家族,但是他无法割舍他们。
即便他们自私自利,德败坏,可他们对自的爱却是真实的。
他们是自的家人,这是从血脉上就无法割舍的存在。
这让西蒙感到无比痛苦。
“好了,别想太了,看你的表情就知你又在发散思维了。”望着西蒙点难过的表情,克里斯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俏皮地对他wink了一下,
“而且,你怎就知我没动呢?”
“……”
是了,果然是这个。
克里斯·兰格是个强大又温柔的人,他总能从容不迫地应对一切事情,并且所的事情都会顺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他压根不用去担他的。
果不其然,在那天之后,那几个看上去格外嚣张的贵族子弟对克里斯的态度突然好了很,但是西蒙绝对在他们的身上嗅到了灵魔法的气息。
这就是他们不同的地方了。
大时候,西蒙都像一只受伤的盲兽那样横冲直撞,他没前行的方向,不知自该做些什,只能在家族安排的路上前行。
可是克里斯不一样。
他坚定的想法,自的计划,他所做的所事都是从容不迫的,他的中看到的往往是更为长远的东西。
所以当他看到那痕迹的时候,他什都没说。
只是他没想到克里斯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我以为你会问我脖子上痕迹的事情。”
在某天回去的路上,克里斯忽然,
“为什不问?”
“什?”
西蒙的脏咯噔了一下,虽然表面上无动于衷,但是他的内却反复将自最近的所作所为深刻反省了一下。
他应该没做对不起克里斯的事情吧?
那天他的目光应该算不上露骨?他明明看了一就缩回去了……
实际上西蒙知那样的痕迹代表着什,所以他才会像被火焰灼烧了指一缩了回来。
时候他曾经和父亲前往黑市,他曾经在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奴隶身上看到过类似的痕迹。
那是永远无法消除的印记,是被打入灵魂的耻辱。
西蒙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因此不会刻意去说些什。而黄金塔没奴隶不能来上学的规矩,所以克里斯算是合法入学。
可他还是不知克里斯为什要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你应该知的。”克里斯还在继续说,他的指轻抚过那印记,声音却很轻,
“这是奴隶的印记。”
“呃……我知。”
“别紧张,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克里斯无奈地了,
“梅恩老师已经把里面的束缚魔法去掉了,现在留下的只印记而已。”
“我是被梅恩老师捡回来的,他说我学习灵魔法的天赋,所以我和他回家了。”
“这样啊……”
西蒙干巴巴地回答着,他的情商还无力支撑他现在的游刃余。
“我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件事,从而让你苦恼。”克里斯认真,
“我不会在意的,所以还是别担了,你的下都出现乌青了,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觉吧?”
“……”
好吧,他还真是很好看懂的一个人。
“我很感激梅恩老师救了我……但其实,我想要学习灵魔法,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克里斯的目光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灵魔法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净化大家的灵,我想成为下一个首席灵魔法师。”
“挺好的。”西蒙点点头,
“你要是成功了,我就去给你打下,反正我不知自想干什。”
“你居然对我这自信啊,我都还没这自信呢。”克里斯点无奈,
“不过给我打下还是算了,或许我会一事无成,只能成为游好闲的吟游诗人呢?”
“我觉得你会成功的。”西蒙重复了一遍自的,笃定,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克里斯从不是那种口头言语的人,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西蒙一直都是这样相信的。
·
时就这样一点点流淌而去,西蒙迎来了属于自的成年礼。
黄金塔的日常并没想象中那样枯燥,起码西蒙承认,自确实在这里学到了东西。
他很努力地完善了自的空魔法,成功成为了近五十年来,唯一一个彻底掌握了基础空魔法的格洛格家族的人。
王庭对他格外的满意,于是给予了他不少C级到B级的任务,而西蒙无一例外的完美达成。
至于克里斯……王庭对他的看重似乎在另外的方面。
“哗——”
带着劲风的拳头猛地落了下来,西蒙几乎在下个瞬就反应了过来,他抬接住了对方的拳头,随即反抓住对方的腕,想要借机将他拽下来。
可是他的却抓了个空。
“砰!”
那只冰凉的就这样卡住了自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摁在了地上。西蒙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木剑却贴在了他的脖颈附近,克里斯的腿压在他的腹,直接将他最为脆弱的地方抵在了地上。
“这一局是我赢了。”
黑发青年勾起了唇角,他的长发扎在了脑后,额头沁出的汗渍在此刻变得外清晰。
“好吧,算你赢了。”西蒙松开了中的剑,干脆整个平躺在地上了,
“反正我赢了十几场了,你的体术还是不太行啊,克里斯。”
“这本来就不是我的专长。”克里斯很快起身,他对着西蒙伸出了,,
“你好像点走神?是发生了什事吗?”
“……没事。”西蒙抓住了他的,语气却点闷闷的。
“你知吗,西蒙,虽然你在幻术上的造诣很不错,但是你一点都不擅长说谎。”克里斯看着他的睛,认真,
“假的我都想出声了。”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西蒙揉了揉自的发际,紧皱的眉头显现出了他此刻的焦躁不安,
“我记得……马上就是你的成人礼了吧?”
“是这样没错。”克里斯点点头。
“我本来是想参加你的成人礼的,但是那段时我可能没办法去。”西蒙低声,
“我接了一个B级的任务,要去很远的地方,恐怕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这样吗?”克里斯挑了下眉头,
“那你别担,那段时我没时参加自的成人礼。”
“……啊?”西蒙愣住了,
“为什?”
“梅恩老师这段时都不在这里,他要去加固一下周边的魔法屏障。”克里斯,
“所以梅恩老师原本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原本的任务?那是什?”西蒙很好奇。
“我不知,据说是王亲自下达的命令,我要亲见到殿下才清楚。”
王亲自下达的命令。
这几个字几乎瞬就在西蒙的脑海里炸开了花。
克里斯……居然已经能够接受王的亲启任务了吗?
他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别那惊讶。”克里斯些无奈,
“毕竟会灵魔法的术士少之又少,所以我才被拉去帮忙吧?这并不奇怪。”
确实。
事实上,只灵纯粹,为了他人而强大,才能成为灵魔法师的佼佼。
利益熏的人是无法学习这样的魔法的,因此每一个灵魔法师都得捧在尖上呵护。
这就是为什菲利克斯的脾气那差大家还愿意包容他。
“那你还是点吧。”西蒙总觉得点不安,于是叮嘱了句。
“我不是一直都很吗?我觉得这句应该送给你才对。”克里斯忍。
“我已经银月绶带了。”西蒙强调,同时不满地看了克里斯胸口的青黑绶带,
“你怎还没升级?我以为你应该能拿到金丝绶带了。”
“绶带不过是标签而已,我不在乎那个,时再去升级吧。”
“行吧,随便你。”西蒙收拾了下训练室的东西,随即对克里斯挥了挥,
“那我先走了,祝你好运。”
“嗯,你是。”
……
那时候的西蒙尚未意识到这件任务的重要,他只是意外的些不安,可那些不安感却很快被新接的任务的雀跃盖过去了。
可他从未想过,那就是他和克里斯的最后一面。
·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淋湿了西蒙的黑色风衣,让他的头发紧密地贴在了皮肤上。
流亡之岛潮湿阴沉的空气让人寸步难行,西蒙微微皱起了眉头,整个人都陷入了低气压之中。
当他完成了那次B级任务,想要去见克里斯一面,好好和他阐述这次任务的精彩之处时,却得到了克里斯被发配去边境完成任务的信息。
“克里斯最近很忙,恐怕您一时半会无法见到他。”菲利克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傲慢,
“别总是缠着我徒弟,那个时不如去训练一下,你还差得远呢。”
“……”
虽然早就习惯了菲利克斯这样尖锐的语,但是西蒙还是被菲利克斯的一番迷惑到了。
去边境?一个灵魔法师去边境干什?
那不是最危险的地方吗?
但是很快,事实就给予了他答案。
实际上,王想要处置一个人是相当简单的事情,只要随意地丢下一件任务,再随意地丢下一项罪名,一切就能顺理成章地解决了。
而克里斯就是这样被莫名其妙地送去了流亡之岛,在他被冠以[背叛]的罪名后。
当西蒙得到这样的消息时,他彻底震惊了。
克里斯背叛了西伯伦??
这种事情怎可能!!!
无论怎想,克里斯绝对不可能背叛西伯伦。
那唯一发生事故的可能……肯定就来源于那次王的召见了。
可没任何人知王到底让克里斯做了些什,那将永远都是谜团和未知。而他在某个瞬被隔离在了看不见的墙外,即便他想做些什,那堵墙会阻碍着他前行。
结果他什都做不了。
……
“你又在发什呆?”一个略带着几轻佻的声音忽然响起,甚至流连着不怀好意的容,
“怎?让你解除这里的幻术是那艰难的事情吗?还是说……你还是舍不得你那亲爱的克里斯先生?”
“闭嘴,奥玛。”
西蒙沉下了脸,他现在的情坏极了,根本没思和其他人对。
“闭嘴?你可没资格对我说这种。”青年优雅温柔地着,却说出了令人胆寒语,
“不如对我友好点?说不定我能给克里斯留个全尸,到时候做成标本给你留作纪念好了。”
“……”
西蒙阴冷的目光看向了身侧,而那位留着红色短发,着一双金绿色瞳孔的青年正着看向他,明明长着一张相当天真纯良的脸,可他的容却令人不寒而瑟。
奥玛·尤利耶,尤利耶家族的次子,看似无害,实际上段阴毒狠厉,据说除了他的哥哥,整个家族中甚至没人能够控制他。
他的年龄不大,还长着一张相当漂亮的脸,着实是些欺骗了。
然而奥玛是西蒙最讨厌的人之一,如果说米洛还能压制一下,奥玛则是段要高明的,压根没可以抓住的把柄。
大时候西蒙都选择远离他。
“去解开幻术封印吧,西蒙,这可是你的专长呢。”
奥玛地眯起了睛,他贴近了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于他的耳畔低喃,
“不要试图放水,你的一举一动,我可都看在里呢。”
“还是说,你觉得你的朋友还没你的家人重要吗?”
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袖,顺着袖管流入了他的腕处,以及攥紧的指缝里。
西蒙低下了头,最终却什都没说。
奥玛说的很对。
如果付出的仅仅是他自的命,那他无所畏惧,甚至为了克里斯去死都无妨。
但是他没办法放弃他的家人啊……
……
·
黎明之火的废弃教堂内,火光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泛起的点点星火让屋内温暖了不少。
塞勒和默文的表情都很严肃,他们听着克里斯娓娓来,却又因为他所说的变了脸色。
“我从未想过,我要做的事情,是净化我们的王。”
克里斯的声音压低了许,却带着相当沉重的疲惫,
“真惊讶,我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事情。西伯伦伟大的王,曾经率领着无数人群起义推翻了旧社会,曾经带领着大家建立了全新的家园,将西伯伦建设成最强之国的王,体内居然充斥着近乎恐怖的污染。”
“污染?”默文终于没忍住开口了,
“你是说,西伯伦的王被污染了??什时候的事情??”
“按照那些痕迹,应该持续了接近百年了。那样的身体还能存活,简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克里斯,
“我的老师,菲利克斯·梅恩平日里做的最的事情就是替王行净化仪式,他从未出过差错,我想,王应该是想将这份任务交接于我,这样老师就可以专去布置边境屏障的事情了。”
“可是——我的能力出现了意外。”克里斯叹息,
“我拥比我的老师更为优秀的天赋,我能够直接感应到对方的灵,或说……对方的记忆。”
“那样的能力恰好在我的成人礼,就是接净化任务的那天觉醒了,可那只是条件反射的动作,在我触及到记忆的一角,我就知,我犯了错。”
“犯了错?”默文愣住了。
“我窥探到了不该窥探的东西,而我触及了王的灵魂,他迟早都会发觉的。”克里斯摇了摇头,
“虽然我尽力做足了伪装,但还是没能支撑过一个星期,他不能确定我是否触及到了他的记忆,但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所以他才会丢下一个借口,将我扔到了这片地狱之地,就是流亡之岛。”
“你到底看到了什??”塞勒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克里斯居然是因为这个来的。
而默文屏住了呼吸,他察觉到……这个秘密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令人恐惧和震惊。
“我看到了一条绵长的灵之线,他们密密麻麻,四通八达,却接通了流亡之岛全的法阵连接。”克里斯沉下了脸,
“我们伟大的王,奥尔德斯·尤利耶,早就被深渊所污染,甚至已经极端接近魔物了。”
“……什?”
这下不仅仅是默文,就连塞勒彻底愣住了。
西伯伦的王,居然是近乎堕落的魔物?
这怎可能!?
“实际上,被深渊污染的同时,魔力和实力会大幅度增强,但是同时会带来无法逆转的污染伤害。但实际上这种污染理论是可以被彻底消除的。”克里斯,
“而王所做的事情很简单,他将自身上全的污染通过法阵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只要人在源源不断地替他吸收这些污染,那他就可以获得最为纯粹的力量。”
“而那法阵,正在我们的脚下——它遍布了整个流亡之岛,是我们最为恐惧的囚笼。”
一时,房安静地些可怕。
默文和塞勒都都意识到了什,王的想法恐怕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复杂。
一个人在尝到了力量的甜头后,他会做什?
为什流亡之岛这些年都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各式各样的人?为什王最近忽然开始向着边境扩张?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只是为了西伯伦吗?这其中真的没包含王的野吗?
没人会怀疑这份贪婪。
“好了,看来我们彻底完蛋了。”默文叹息,
“得知了这样的信息又如何?我们无法离开这里,没办法打过他们,难不成要我们从这里蹦出来大吼一声[你们的王早就被污染]了吗?我想不会人相信的。”
“确实不会人相信。”克里斯,
“但是我离开的办法。”
“你是说,空宝石?”默文意外地看向了他。
“对,我应该说过,西蒙·格洛格是我的朋友,我曾经和他学过空魔法。”
克里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宝石,他张开了,将宝石的纹路展现给人看,
“我之所以来到黎明之火的教堂,是因为这里恰好可以启动的空阵。我们可以用空宝石开一扇空门,让他们暂时逃亡到罗希帝国。”
“西蒙·格洛格……”默文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和你仇吗?”克里斯看向了他。
“不,倒不如说,如果不是他刻意放水,我没办法逃到这里来。”默文叹了口气,
“但是我不会因此对他感激的,我和格洛格家族之的仇恨,永世都无法消除。”
“我能理解你。”克里斯点了点头。
“我可以和你一起留下来。”默文看向他
“一个人布置法阵可能点困难,我帮忙的或许会方便点。”
“那就谢了。”克里斯愣了一下,却并没拒绝。
“我可以留下来——”
塞勒正想说些什,克里斯的下一句却猛地打断了他。
“不行,塞勒必须离开。”
一提到这个,克里斯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度强硬了起来。
“为什?”塞勒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太弱了?因为他根本帮不上忙?
该死……他只是不想欠他人情而已,这种感觉会让他局促不安……
当然不是因为克里斯本身的原因,可塞勒还是不明白,为什克里斯依旧不愿意让他帮上点忙。
“你应该知,你的真实身份是深渊觉醒的魔王。我想,奥尔德斯应该早就通过启示书知了这一点。”克里斯摇了摇头,
“你觉得,一个想要获得强大力量的人,在得知刚刚出世的魔王出现在流亡之岛,他会怎做?”
“吸收他?”默文得出了结论。
“是的。”克里斯看向了面色不善的塞勒,继续:
“所以塞勒,你要先一步离开,我不能允许意外元素留在这里。你能明白吗?”
“……”
塞勒的眸子冷了几,没说。
“我先出去一趟,将大家都叫醒吧。”默文注意到了气氛的微妙,很快站起身来,打算去做点其他意义的事情。
“嗯,你去吧。”
克里斯倒没阻止他,等到默文离开了房,整个狭的空只剩下克里斯和塞勒人的时候,那股即将要爆发的极端情绪终于弥漫了开来。
“你到底是什意思?”
塞勒冷冷地盯着他,低声,
“你要我离开这里,然后你留下来送死!?”
“事先声明,我可没打算送死。”克里斯半托着脸,些好地看向他,
“为什会这样想?我看上去像是会轻生的人吗?”
“你根本不知你在做什!”塞勒低吼,
“明那些魔力足够我们离开了吧!你为什要……”
“塞勒。”
克里斯忽然冷静的声音让塞勒顿住了,可下一秒,他的肩膀却被克里斯整个攥住,随即硬生生地将他摁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那一瞬,人的鼻尖离得极近,近到几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塞勒的那双血色的瞳孔倒映着克里斯的睛,他能看出克里斯中的决绝。
“不要抛下任何人,如果你选择抛下了他们,那你就选择抛下了自。”克里斯低声,
“我选择了你,不是因为怜悯你,而是因为相信你。”
“相信我?”塞勒的声音些颤抖,
“相信我什?我可是无恶不赦的魔王!你要相信我什!?”
“相信你,你会成终结一切混乱的人。”克里斯勾起了嘴角,可那份容却让塞勒感到一阵惊。
“我?终结一切混乱的人?”
塞勒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内却愈加惊悚了,
“你知你在说什吗!?你在白日做梦!?”
“我在叙述一段即将开始的历史。”克里斯彻底展露了颜,仿佛他一开始就坚信于此,
“去罗希吧,塞勒,去找一个叫卡洛的男人……给你个提示好了,如果你前往黎明之火教会,或许可以找到他。”
“等到了哪里,就把这个给他,他会告诉你该怎做的。”
克里斯将中的那本红色封皮的书本递给了他,而此刻,这本书却变得如此的沉重,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你到底在想什?”塞勒的声音变得苦涩了起来,
“我不明白,你为什要这样相信我?我明从未对你信任过,我从未对你展露过善意……”
“因为你的灵尚未被污染,它是干净的。”
克里斯伸出,轻轻地戳了戳塞勒的脏,
“我相信它会无限的可能。我不希望你选择走向深渊,你可以改变自的命运,对?”
“我不能保证……”
“你不需要保证,你只需要做到最好就行。”克里斯,
“而且——我要重申一遍,我可没打算寻死。如果运气好的,说不定我们还能见面呢。”
“我们还能见面?”
塞勒意外地看向他,他注意到了克里斯眸子里认真的情绪,意识到他并没在说谎。
这并非毫无意义的哄骗,克里斯他……是真的想要活下来。
“如果你来到了罗希,就试着去黑玫瑰酒吧找我,说不定我会在那里等着你呢。”克里斯在塞勒的耳畔低,
“既然我给予了你新生,作为回报,你要稍微尝试着去反抗自的命运,对吧?”
……
他从来没太的选择,直到那个人亲自为他割开了一条路。
或许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只起日求暖、掘洞求安的动物,而是一个自由自在、包容世界、在空中翱翔的灵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