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长的足迹清晰可见, 每一步都
带来收获、勇气和快乐的时候,多执念也就会随之平息下去。前路坦荡,未来一片光明, 很
如同现在的桃夭夭,是天
界公认功课最好、天赋最佳的弟子, 师长们赞不绝口的
勤奋独苗苗, 九州
六界趋之若鹜的神修天才,风行止眼里唯一的继承人。
虽桃夭夭本人,根本不
太清楚外界对他的评价是什么, 但是身边人他的态度…实在发生了太多变化。…勤学五年,闭关年, 五年间,
出关之后,他就收
到了来自各方的问候和礼物。
报信的纸灵带着一大堆礼物站在一旁,清点桃夭夭受到的新礼物。
小桃树自己则手托着纸鹤,听着师兄师姐们的传音。
【桃桃, 我是福佑临。听说你要出关了!要一起去人间界玩玩吗?我爹已经答应, 如果我这次学会高阶火系法术, 就放我出去玩一年!】
“福师兄的爹爹这么说话的吗?我看其他师兄师姐, 想去玩,爹娘都不同意的, 说学无所成,不配远游。”
桃夭夭点了点纸鹤的背, 只纸鹤就变成了崭新的蜜桃.色小纸鹤,等着他信。
风行止闻言, 头也不抬看着阵法图,道:
“这话不无道。仙二代多的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年轻人, 法术运用不纯熟,冲动易怒,若是贸下界,凡人动了手,其中因果就剪不断还乱了。”
“未免出现无法处的因果,学有所成之前,确留在天界要比较安全。”
“何况,天上人间日不同,来穿梭,不利于识修行。”
桃夭夭听着师尊的解释,想了想,忽忍俊不禁笑起来,问:“师父,如果功课学完了,不乱闯祸,又不修识,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去了?”
风行止挑了挑眉,了抬眼瞥向徒弟,道:“你可以直接说你自己。因为目前只有你这么优秀,符合这个前提。”
桃夭夭顿被逗得微微红了脸,不意思弯起眉眼笑,又高兴道:“我发誓,我就是试着问问,没有其他的意思。”
“的?不是想下界?”风行止问。
“不是不是!”桃夭夭立刻摇头,捧着桃桃牌纸鹤,坐得端端的,“我还等着师父教我新的本领,才不去玩呢。”
风行止闻言,放缓了声音,道:“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和福佑临去玩玩,只不过,师父恐怕得用元隐身跟着你。”
方便定用力给徒弟续命。
桃夭夭不知道风行止的元是这个作用,还以为师父只是觉得他没出过远门,担心他了,连忙拒绝道:
“师父您放心,我不会出远门的,我本来就出去玩,没什么兴趣。”
“外面的世界虽说很多新奇的东西,但我一想到我还有多想学的没有学到,就没有去玩的心思了。”
桃夭夭这话倒是话,他确从未动过独自出门的念头,每每风行止带他出去寻找机缘,他也是寸步不离跟着师尊,稍稍离远一点都会惊慌失措,仿佛怕走丢了就不来了。
如今酌光殿就像他的家一,除了偶尔去劝学殿和芜幽境,他是哪都不爱去。
风行止见徒弟着急,探过手,摸了摸如云的乌发,道:“你只是出去得少,还不习惯,胆子小。”
“有奇心是事,日后多带你出去,便熟悉了。不用发什么誓。”
“师父巴不得你活泼一些。”
“的呀?”桃夭夭撒娇蹭了蹭风行止的掌心,道,“我觉得我现在挺活泼的了,每天说多话,比以前多很多。”
“是变得健谈了。”风行止赞同,又道,“你想如何复便如何复,如今修行进度并不算紧张,有很多间让你放松。”
“噢……”桃夭夭点点头,捧起桃桃纸鹤,施法传音。
【福师兄,你要去玩的话,记得多带点防身的符咒和法器。还有,千万不要凡人动手,坏人也不要下死手,免得沾染因果,我师父就这么说的。你看不惯坏人的话,打得他们满找牙就是了。】
【高阶火系法术的事情,我也不了解,毕竟我不是仙修,只能祝你顺利学会。】
【另外,你的邀请……我挺高兴师兄有想到找我一起去,但是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感觉还需要充自己,暂没有下凡的心思,等以后再说吧。希望你玩得心。】
桃夭夭轻轻点了点,粉色纸鹤就消失不见了。
风行止将徒弟的信听在耳中,抬眸注视了一会儿桃夭夭,见少年依旧雀跃拆着礼物,并没有任何勉强,这才收了视线。
福佑临给桃夭夭送的是一只密宗出品的机关飞鸢,可以随意变大变小,代替飞行法器,还能挡住任意仙尊的致命一击,算得上是天下难寻的极品灵器了。
大概是因为桃夭夭上送了一本极品仙修火系功法给福佑临,又被福佑临转交给了他父亲,所以这次他专门挑了个贵重的来礼。
风行止将飞鸢的功用讲解了一遍,就交还了桃夭夭,道:“这次就不用礼了,免得送多了,把你师兄搞破产。”
桃夭夭闻言腼腆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了,下次送礼物一定会先问师父的。”
风行止之前给他准备了成山的宝物,本是让他自己玩的,结果他拿去礼了。
福佑临送了他一盆会唱歌的花,他傻乎乎了一本绝版的仙级功法,还是天帝都在苦寻的极品功法,当差点把福佑临的爹吓出个歹来,连夜传音请示风行止,就怕桃夭夭是背着师尊送错礼物了。
在风行止也不在意这些,既送了,就只让方收着。
福佑临的父亲大抵是觉得过贵重,内心不安,这才送了几次礼,包括这次的飞鸢。
桃夭夭不知功法的具体价值,只从福佑临的暗示里,知道挺贵的。
他摸着飞鸢的翅膀,嘀咕道:“感觉就是风筝的子……福师兄送我的礼物,都是可爱的一种。”
说着,桃夭夭收起飞鸢,又点了新的纸鹤。
这个是劝学殿的二师姐、也是天界二公主敖玉潼送来的。
【桃桃师弟,我要告诉你一个大消息。】
【你已经登上九州第一美男子的宝座了,修仙日报集齐了六界你的评价,做出的总结,这可是至归。】
【不过,我猜你和行止尊上不看这些,所以至今都不知道吧。】
【可惜你没有参加五年前的试剑大会,不,九州年轻一代最强战力非你莫属。】
【下一届试剑大会是千年后,你一定要参加哦!等你!你永远是师姐心里最……咳咳,最强的,差点说是最美的,虽也是事……算了,桃桃师弟记得多来劝学殿看看师姐哦!】
“第一美人……”桃夭夭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转向风行止,“师父,我记得我也没么看吧,您不是说只是皮肤和牙齿白吗?”
“……”风行止问,“如何得知的?”
“您之前说过的,齿编贝,唇激朱,肤生光什么的,我现在识字了,这不就是说我气色,很少晒阳长得白么?”桃夭夭说得有有据的。
“要这么说的话,感觉天界全是美人,上很少有人不白的,这里很难晒到阳。”
“你要这么解,也不是不可以。”风行止看了看徒弟越发精致秾丽的眉眼……
确没有合适的话可以形容。
“所以,这个评价,我感觉是因为师姐一直夸我,个修仙日报看在师姐是天界二公主的份上,不能说得直白,便推我做第一了。”
桃夭夭在敖玉潼的“科普”下,已经清楚天界的等级制度了。
说完第一美人的事情,他又摸着张金灿灿的请帖,道:“千年后的试剑大会……师姐居提前了一千年给我送帖子。”
“可我是修,走的远程术法流,靠结印和法决,不会用剑。”
风行止接过张邀帖,翻扫了一眼。
确是试剑大会的特邀选手,还指了是剑修。
“无妨,千年之内,你若剑法学有所成,也是可以参加的。”
“即便到候不用剑,修也可以如仙修一般参加,只不过统称为法修。”
“吧,我努力练剑,远近兼修才更强。”桃夭夭跃跃欲试,又追问,“师父主修的武器是什么?”
“入道后用剑,入道之前是长.枪。其他武器也均有专门研习过,每一都不少于千年,你想学什么,师父都可以教你,不一定非要用剑。”
风行止早年尝试过以武入道,这些完全不是问题。
虽说,得道成之后,就不再需要武器了,但风行止还是鼓励徒弟以武炼体。
这,就算有朝一日,天之间灵力消散,不再存在,桃夭夭也不会受到大影响。
“我要试一试哪种武器趁手,再决定。”
桃夭夭把请帖塞给风行止,让师父帮他收起来,又拆了二公主的礼物。
敖玉潼给他送的是一面水镜。
【它的字是揽镜自照。顾思义,越照气色越,长期照,五官都会有细微变化,养美人的绝佳利器。我也只得了面,一面给你了,报答你上送给我的养肌丹。你是不知道,姐姐如今有多光彩照人,拜倒裙下的男人更多了!】
桃夭夭将缩小的镜子取出来。
镜面立刻映照出了他惑人的容色,他却色迷茫,道:
“师父,这镜子有用吗?”
没等风行止答,镜灵就夸张叫了起来!
【我的老天鹅!你一定是桃夭夭!荣登榜首的美人!】
【啊!你如云的秀发,芬芳怡人!珍珠一含情的桃花眼,勾人心魄!鸡蛋一的……】
“啪”!
桃夭夭当即将镜子翻了过去,惊惶道:“这个镜子怎么会说话?”
风行止将镜灵禁言,接了过去,道:
“这镜子已经有了灵智,适才被你触碰,感应到你身上的混沌清气,给了它足够的生机,便顺势化灵了,所以可以口说话。只是它没有修为,不能化形。”
“这么说,它变成活的了……给我做镜子不吧?”桃夭夭犹豫,想着要不要送去。
风行止却道:“你可以问问它。”
说着,禁言咒解除,镜灵立刻嚎了起来。
【不要送走我嗷嗷嗷!酌光殿是天界灵力最充裕的仙宝,还有溢散的秘力量助我化灵,求求让我在这吧!我一定不随便说话吓人!】
“……”桃夭夭听着镜子的哭泣,只得点点头,商量道,“你说话常一点,你应该不会走路吧?”
【不会!美人让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让我安静我就安静!】
“的,你和纸灵一起吧,也在酌光殿,只是不跟我住一个寝殿。”桃夭夭道。
镜灵闻言,寻思着寝殿和寝殿之间就几步路的距离,立刻答应了。
【当了!不过美人照镜子的候,一定要多想起我!我可以帮你选衣裳和上妆,我审美特别!】
桃夭夭无可无不可点点头,感觉自己看不见,也没什么照镜子的需求。
镜灵见他点头,却兴奋极了,被纸灵带走的候,还美滋滋夸了桃夭夭几句。
等镜子的声音消失,桃夭夭还不解挠了挠脸颊,道:“像出关之后,夸我相貌的人就多了多。”
他一上午都在听纸鹤传音,至今听了二来个,光是夸他看、夸他聪明的就不下二个。
剩下几个没夸他的,还是授课长老通知他,要多去参加集体活动,有益身心。
桃夭夭耐心将纸鹤和礼物都拆完,又礼貌了传音和相应的礼物,等到结束的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缓缓伸了个懒腰,被毛绒绒的闻音鸟轻轻蹭了蹭脖子,不由转过头,问:“小鸟怎么了?”
“啾啾!”闻音鸟叫唤声,又紧紧挨着桃夭夭。
桃夭夭顿惊喜道:“师父,小鸟居会说想我!是不是这年里,它也化灵了?”
“没有。”风行止一眼看透闻音鸟,道,“它没有式化灵,只是多了点灵识。”
“也很了,小鸟跟我一有进步。”桃夭夭小宠物很包容,摸摸小鸟温热的背,道,“你说想我,怎么我去芜幽境修行,你都不怎么来?”
最初的候,闻音鸟还会跟着一起去,天天卖萌哄小桃树高兴。
后来,日渐久,桃夭夭情绪稳定,修行渐入佳境,和小鸟玩耍的间变少,闻音鸟便躲懒不去了。
风行止听到徒弟问起,未免桃夭夭难过,只说小鸟不适应芜幽境的气候。
其这小宠物每日都在酌光殿睡大觉,睡醒了就接受纸灵投喂,快活得很。
这会儿一被桃夭夭问起,闻音鸟霎仿佛心虚了似的,转过身埋到桃夭夭白皙的颈间,使劲啾啾叫唤,又啄了一根漂亮的尾羽,送给桃夭夭。
“你还会表忠心了,以前只能说一个字。”桃夭夭感到惊奇,摸了摸根羽毛,道,“反你跟着我修行,也没什么玩的,在家里修炼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怪你的。”
“啾!”闻音鸟又贴了贴桃夭夭的侧脸。
风行止也不拆穿宠物的卖萌把戏,道:“尾羽是它最长的一根,携带可清心静气,想来你还是用心的。”
“我要收起来。”桃夭夭把羽毛收进乾坤戒,又取出一碗长生凝露,道,“你不去找我,这东西也喝得少了,要多喝,这才能活得久。有间慢慢修行。”
小鸟听懂了,立刻飞过去,停在桌上进食。
风行止见徒弟将六界大能梦寐以求的长生药给了一只小鸟,也没说什么,只无奈摇了摇头。
这种灵药,于古而言,并不稀缺,风行止自己就能炼制,只是未免破坏因果循环,所以很少赠予他人。
但外界并不知晓相,一直以为这些万年难求的灵药是天生长,格外追捧。
知道桃夭夭喜欢给师兄师姐送礼物之后,风行止就专门将一些可能破坏六界平衡的灵药灵草、器符阵都单独放在了女娲石中,以免被桃夭夭送出去。
剩下成堆的宝物,虽也是举世罕见,但很少直接改变别人命途的,影响不算大,就随他去了。
天帝不止一次委婉提议,不能这么娇养徒弟,惯得厉害了。桃夭夭宝物和钱财全无概念,容易出事。
可惜风行止我行我素,连莫行鸷口都没用。
照顾小鸟,桃夭夭寻思着自己是否忘了什么。
他托着腮,想了一会儿,才恍记起……
像出关到现在,过了一个月,他还没有始炼体。
“师父,我是不是还有哪里没准备,不能始炼体?”
“不是,已经差不多了。”风行止否认,“只是在炼体之前,师父想让你试试能让你复明的器。”
“眼睛复明?”桃夭夭惊讶。
风行止道:“嗯,当初你不是说,很想自己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吗?器可助你看清,只是恢复不了视力。”
桃夭夭不由问:“,恢复视力,要怎么才能做到呢?”
“个法子。一个短间有机会能达成。一个是长远的,必定能达成。”
风行止解释道:
“师父有意为你寻找能够代替桃核的存在,如今已经找到了。
一旦你拥有,你就有机会顺势复明。
这个方案近期就会行。
因为不能保证这物事能够完全取代桃核的作用,所以复明只是有一定的机会,不是绝。”
“另外一个长远的方法,就是,你已经知道的,得道成,脱离桃身。”
“能明白吗?”
“明白了!”桃夭夭肯定点头,“这么说,过一阵子,我有了桃核……不是,有了心,我就有机会看见了。”
“这说,为什么师父还要先让我尝试复明的器呢?”
风行止闻言,眸色深邃,道:“因为师父不希望你再一次感受失望的痛楚。所以,先保证有一器,能让你复明。这,即便之后失败,你也不至于过失望,只要有器,总是能看得见。”
“师父怎么连这都考虑到了……”桃夭夭微微红了眼眶,又很快笑起来,由衷喜悦道,“但是师父算得没有错,我确会失落难过。”
“因为我挺介意失明的。”
“不过,师父这么为我着想,我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的难过了。”
风行止闻声,眸色宽和注视着双眼茫的桃夭夭。
寻常人眼睛不,双眼多是呆滞,桃夭夭却无过去多少年,眼中都清澈见底。
灵动的眼睛垂下的候,总有些像小狗崽,可因为相貌昳丽了,分可怜可爱被完全压住,让人更多的是看到他出众的貌和矜贵的色。
一点愤懑不平都没有。
默了默,风行止道:“其看不看得见,并不能决定什么。”
“心中有万千星辰,远胜双目所能及。”
“你所看到的大道内核,恰恰是健全之人看不到的。”
“嗯!我会记住的。”桃夭夭忍不住拉了风行止的衣袖,晃了晃,道,“都说福祸相依,师父也是这看待自己失去七情的事情,所以我一直想学习师父的人生态度。”
“师父觉得我现在有学到精髓吗?”
风行止被徒弟扯着衣袖撒娇,道:“有。”
桃夭夭这才心满意足松了手,又去摸风行止给他的九连环。
他看起来,似乎能够让他复明的器,突没有了特别大的兴趣似的。
双眸低垂着,鸦黑的睫毛犹如蝶翼,在眼睑处落下翩跹的暗影,安静又听话。
风行止的目光,从桃夭夭脸上,挪到了窗外,望了一眼阑珊的日影。
碧绿的藤蔓爬满台阶,窗台上的花枝轻轻摇曳,是极惬意的午后,过去、还未收徒前的每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风行止却想起了接下来要给徒弟重塑心脏的事情,握着阵法图的手顿了顿,还是放了下去。
“过来这里。”
“噢……”桃夭夭停下动作,将九连环放桌案,摸索着站了起来。
他沿着桌案的边缘往外走,不至于摔倒,也不会走错方向。
绕到师尊一头的候,伸出去的手被接住,风行止将他带到双膝之间,站定。
桃夭夭疑惑低了头,被握住了手腕,小声道:“师父怎么了?”
风行止抬手,覆在颤动的双睫上,盖住了惑人的眉眼。
桃夭夭一动不动,顺势闭了眼,嘟囔道:“我才装了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师父怎么就发现是假的了?”
“因为你眨眼睛的次数比平多,只是看着乖巧。”风行止道。
桃夭夭难为情微红了脸,道:“我本来是想让师父觉得,我特别冷静,一点也不在意什么候能看见,结果还是暴露了。”
“想要什么都可以直说,本座又不会责怪你。”风行止道。
桃夭夭却轻轻晃了下头,道:“不就破坏我的形象了吗?我要让师父觉得我很优秀,我最。”
“发现了,也是你最。”风行止这话仿佛在哄他。
桃夭夭不知为何,心跳漏了一拍,呼吸急促了一瞬,又不解笑了笑,摸摸心口。
“怎么了?”风行止问他。
“没有呀,可能是期待复明吧。”桃夭夭小声道。
他一向感觉不出来,风行止的语气和情绪,因为事上就没有变化,再敏锐也感受不到。
所以,当师父很平静、沉着说出很纵容、偏袒他的话,就有一种格外奇妙的感觉。
像他是最特别的,师父只这他说。
他是师父唯一会苦心孤诣养大和娇惯的徒弟。
这种感觉特别容易让人志得意满,变得骄矜傲气。
桃夭夭就感觉自己有点歪了,但又像没有歪。
横竖不欺负别人,也不算养坏了。
桃夭夭心安得,还是觉得自己是个优秀的徒弟。
他不知道风行止说的器是什么,没有乱动。
只是隐隐觉得眼睛有些发热,贴在师父掌心的候,又像被熟悉的力量包围了。
过了一会儿,桃夭夭才感觉到风行止松了手。
接着,有什么东西绕过了他的额头,穿过发丝,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桃夭夭伸手摸了摸,是个蝴蝶结……
再往前摸索,似乎是一条发带?
发带上有一些他不认识的符文,凹凸不平的,中间有颗圆润的珠子,摸上去冰冰凉凉。
“它叫洄光。可助你复明。现在,睁眼看看。”
桃夭夭放下手,双睫颤了几下,才极缓慢、轻轻睁眼眸……
入目却不是风行止的脸,而是替他挡住光的手掌……
只手和印象中一骨节分明、修长如玉,是很有力、极具安全感的手。
桃夭夭没有动,只是慢慢适应着边上透进来的光……
许久,只手才松……
桃夭夭下意识慌乱眨了眨眼,触目所及,便是眸色宽和、沉默注视着他的风行止……
他动了动唇,一像是失了声一般,说不出话,只是怔怔看着师尊的眉眼。
随即……本就白里透红的脸颊又莫其妙染上了漂亮的红霞,连带着白皙的脖颈,也红透了……
桃夭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红了脸,紧紧抿着唇。
他看着风行止的眼,有惊艳、奇、慌乱,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以及根本藏都藏不住的羞涩。
风行止倒是色如常,抬手轻轻贴了一下徒弟烫红的侧脸,无奈道:
“怎么脸都红了?”
“能不能完全看清?还是和之前一,是朦胧的影子?”
桃夭夭懵懵眨了眨眼,被碰了一下脸颊,才呆呆道:“奇……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而且师父长得,就和话本里的仙一。”
风行止一觉得有趣,道:“你未曾见过仙,如何知晓仙是何种模?”
“唔……就是师父这。”桃夭夭坚持道,又红着脸笑了,“师父长得看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一直说师父的相貌,很难描述,谁也不告诉我。”
确很难去形容,像这个人天生就是明,没有一处不完美。
风行止闻言,倒是没什么感触,毕竟天天着徒弟的脸……免疫了。
若是桃夭夭看见长相出众的人,就会脸红,恐怕,照完镜子,他会自己爱上自己。
风行止不纠结于徒弟自己的评价,只追问道:
“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么?这颗洄光珠,来自界不周山,这是它第一次现于人前,并一定能完全认你为主。”
“试试让它听你的话,屏蔽你的视觉。”
“噢……。”桃夭夭忙收敛心,不让自己继续傻乎乎盯着师父瞧。
他立刻闭上眼,灵识自灵台转出,缓缓靠近,悄悄接触洄光珠……
器都有禁制,第一次认主的候会有一定的困难,有的还会本能反击。
桃夭夭很小心它沟通,试探碰了碰它的本体,却没有遇到什么阻碍……甚至,洄光珠很轻蹭了蹭他的灵识,随着它的指示,立刻屏蔽了他的视觉。
桃夭夭当即睁眼,眼前果恢复了一片黑暗。
他又试着让洄光珠带来光明,眼前又出现了风行止的身影。
如此反复几次,桃夭夭抬手摸了摸额间发带上的珠子,道:“师父,它像很欢迎我,连拦都没拦我一下,还特别听我的话。”
“这么契合?”风行止讶异。
洄光珠是出了的傲气难驯,至今没有认过主。
“可能是我们有缘分吧,我感觉灵台里有了它的印记,这是认主的意思吗?”桃夭夭笑得心。
“是的。有了烙印便是认你为主。这么喜欢吗?”风行止问。
桃夭夭使劲点头,又仰起脸打量师父。
他确很喜欢这个器。
因为器成功让他看见了师父。写在日记里的心愿现了。
师父的看了,看一眼心情就会飞起来,睡觉都会做梦的程度。
最特别的是师父的气场,有着无可比拟超乎想象的强大,却又包容一切,不会给别人任何压力,就像深海。
看见他就觉得很舒服,安全,尤其是师父的眼睛,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秘得很。
在桃夭夭眼中,明就应该是这个模。
他看得专注,目不转睛的。
风行止挑了挑眉,也大大方方由着徒弟打量,还颇有兴致问:
“这么看师父,有看出什么吗?”
“有。”桃夭夭点头,“师父不说话的候,明明就是特别冷淡,很孤高傲慢的长相,但你的气质又不是这,很矛盾,秘。”
“秘?”风行止自认为着徒弟,没什么大的秘密。
他的过去,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可能还是桃夭夭过年轻,见过的人也少的关系。
“我可以摸一下师父吗?”桃夭夭忽微红着脸,有些犹豫问。
“为什么?”风行止问他的动机。
“我想知道,师父作为,和我有什么不一。”桃夭夭认道。
尽管面颊绯红,很羞涩,还是挡不住奇心。
而且,他很想知道,风行止是不是的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动机,就难免带了点“坏心思”了。
但桃夭夭不说。
还,风行止答应了。
“可以。师父你都是男子,触摸倒是没什么,但你不要看见你师姐长得你不同,就人提这种要求。”
桃夭夭唬了一跳,忙举手发誓。
“我不跟师姐提要求。别人我不敢的,师父宠我,我才有这个勇气的。”
“嗯。”风行止放心了。
没想着摸姑娘,就不要紧。
哪怕仙界的女修有很多都不拘小节,不慕情爱,但也是有性别之分的。
桃夭夭还不知道师尊已经考虑到早恋的事情了。
见风行止坐了椅子里,他又站师父双膝之间,低下头,端详师父。
犹豫了许久,桃夭夭才抬起手,靠近……
轻轻扯了扯风行止垂落的发丝……
“疼吗?”他紧张问。
“没什么感觉。”风行止摇摇头,色没有变化。
桃夭夭想了想,大着胆子,卷了师父的头发,使力一扯!
“……”风行止挑了挑眉,道,“你想揪师父的头发就直说,扯了多少根下来了?”
桃夭夭一涨红了脸,逃也似的松手,把揪下来的几根头发藏到身后,塞进乾坤戒里!
他紧张得桃花眼都微微红了,语无伦次道:“我不是要扯师父的头发……啊……不是,我是想看看,师父疼的候……有没有表情来着……”
说着,桃夭夭不安又内疚低下头,小声道:“是我错了……”
风行止听他胡乱讲了几句话,才明白缘由,无奈道:“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本座没有骗你,你看刚刚,我有表情吗?”
“……”桃夭夭忆了一番,“像没有。您不疼吗?”
“不疼。能感觉到头发被扯下来了,但古体能无限,这种程度的疼痛,很难感觉到。”风行止话说,又提议,“不,你砍一刀,或许师父就龇牙咧嘴了。”
桃夭夭顿嘟起嘴,生气摇摇头。
“我才不要……”
说着,他抬手,按了一下风行止的侧脸,又轻轻捏住,扯了一下。
风行止也没管他,动都不动。
桃夭夭有些苦恼,道:“师父是暖的,怎么会没表情呢?”
就像他自己,苦恼的候、伤心的候、心的候,都写在脸上。
不能靠疼让师父变脸,么……
桃夭夭抬手贴在风行止的腰间,没找到痒痒肉,只有硬邦邦的肌肉,罢了,随便挠挠。
风行止面不改色,还指点他。
“往下一点,没记错的话,我还是凡人的候,这里很怕痒。”
“的?”桃夭夭挠了挠,还捏了一下……当也没捏到肉,“师父身上肉都是结的,根本捏不动。”
“您有觉得痒吗?”
“没有。你力道轻了,像羽毛拂过。”风行止如道。
桃夭夭便收手。
他专注看着风行止……
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看了一会儿,桃夭夭忽伸出胳膊,试探圈住了风行止的脖颈,俯身靠过去……
后,他认将自己烫得热乎乎的脸颊,和师父的侧脸,亲密贴到一处……
就这脸贴着脸,亲昵蹭了蹭。
而,就在刚刚表达完依赖的一瞬间,体内的道种之力告罄,腿上一软……
没等桃夭夭软倒下去,腰身就被一条胳膊圈住,往边上一带,径直坐到了风行止的腿上。
桃夭夭错愕抬眼,上的,却是风行止垂首看来、锐利深邃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