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2017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反问回来。
“我我只是觉得,”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那个视频里的伪人,他真的很像一个人,他想弥补,想当一个好父亲,这些感情如果是真的”
“那他就该被放过?”
2017抬起头,对上白蜡平静的目光,没敢点头,但也没摇头。
白蜡忽然笑了,然后像是无奈似的摇摇头,“后辈,你今年多大?”
“二二十二。”
“刚毕业?”
“嗯。”
“那我问你,那对于c类异常的划分是怎么样的?”
2017开口回答:“c类人形异常,拥有近似人类的外形,但内在本质与人相似的存在,它们可能是伪装者、模仿者,或是人类某种特质的极端异化”
“停。”白蜡打断她,“‘内在本质与人相似。”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将状态切换至忙碌,走到2017的工位旁边,倚着她的桌子边缘。
“你知道伪人是怎么诞生的吗?”
2017摇摇头。
“除了通过替换与取代周围人这个繁殖方式以外,没有人知道。”
白蜡说,“但根据模因部的研究,伪人的种子可能存在于每一个人类的潜意识里。
思念与爱让这个种子茁壮成长,最终自私构建了伪人的内在,他们伤害、取代人类本身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生存,伪人的本质是自私。”
他顿了顿,“而那个视频里的伪人,它说它对那个孩子有愧疚,想弥补,但是后辈,你想想,愧疚这种感情,是从哪里来的?”
2017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愧疚是基于过去的错误而产生的。”白蜡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冷笑,“但伪人没有过去。它的过去是原主的记忆,是它偷来的、复制来的东西。它所谓的愧疚,本质上是对一份不属于它的记忆做出的反应。”
“可是”
“可是它确实感受到了,对吗?”
白蜡替她把话说完,“这就是伪人最可怕的地方,它们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它们的感情是二手的。
它们能感受,能思考,能做出道德判断,但这所有的能力,都创建在一个偷来的身份之上,如今他们做出这种反应,证明著一件事,那就是这样会让他们更好的生存。”
他直起身,看向远处正在处理案子的霍星。
“你知道为什么打假办的那些队员下不了手吗?因为他们看见了那个伪人的眼泪,听见了它的忏悔,他们开始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人。”
“然后呢?”2017问。
“然后?”白蜡回过头,嘴角挂著那种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笑,“然后这家人就会被取代。”
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佻:“后辈,我在这行干了三年。三年里我见过太多被伪人取代的家庭。
有些伪人一开始都很好,比原主好一万倍。
他们温柔,体贴,完美得不像话,然后呢?”
“这些都是他们基于这样做会让自己活得更久,不会被异常管理局发现而作出的妥协。”
“他们就成为了那个家庭唯一认可的人,原主被遗忘,被抹除,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而那些伪人,他们会继续扮演好丈夫、好父亲、好儿子,然后一个一个,一开始或许只是家庭成员,后面就会逐渐扩散,从一个家,到一个村,到一个镇乃至一个城市。”
这就是取代者城市事件。
他转过椅子,正对着2017:“那个视频里的伪人,它说自己有感情,想弥补。
但你知道吗,只要它活着一天,它就有可能会将自己进行复制,然后取代周边的人,这不是想弥补,它是想占据。”
2017沉默了。
良久,她小声问:“那那个孩子呢?他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失去了父亲。”
2017的声音有些发颤,“虽然原主是个混蛋,但那是他唯一的亲人,现在那个好父亲也要被收容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2017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他说,“保护人类,有时候意味着要从人类手里夺走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可能是假的,但它们带来的安慰是真的。
可我们还是要夺走,因为假的永远是假的。”
2017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白蜡见状叹了口气:“后辈,感性是好事。
没有感性,我们和那些只会遵循规则的异常又有什么区别?但记住,感性是用来理解人类的,不是用来同情异常的。”
“13,14。”
在听见霍星声音的一瞬间,白蜡瞬间回到自己座位上,把状态切换回闲置,然后冲著2017眨了眨眼:“行了,别想了,今天还有好多电话要接呢,多跟我学学经验,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2017抬起头,眼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