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结束,确认一切都已经收拾好后,板着脸的诺娃在前面带路,斯黛拉放空思绪,做一个自动跟随的挂件。
“冕下,圣女大人觐见。”
值守的骑士为圣女和她身边的侍女打开教堂的大门,慈祥的老人在内等待,他早已做好准备。
祷告的词礼仪课老师单独给斯黛拉讲过,很难读,但翻译一下,核心意思无非就是“今天也是敬爱您的一天,尊主大人,您虔诚的信徒恳求您注视我等,赐下神圣的金血”。
斯黛拉直到祷告结束也没感觉到所谓“神的视线”,教皇似乎有些遗憾,安慰她:“无需着急,只要一直保持着虔诚,尊主一定会将视线投向你。”
斯黛拉不语,没说信还是不信,只默默反思自己这一次念词好像有点太干巴了,下回念的时候或许得加进更多感情。
位高权重的教皇冕下依旧忙碌于工作,祷告结束后就正式开始一天的繁忙,因此斯黛拉由今天上午当值的修士带领前往告解室,聆听教堂开门后前来的民众的告解。
告解室内部的空间不算大,容纳一人尚且能活动自如,但同时塞入两个人后——即使其中一人还是未长大的孩童——就显得格外狭小了。
斯黛拉坐在折叠小板凳上,做足安静聆听的姿态。
净世尊主,教廷唯一承认和供奉的神祇,据说能涤荡世间一切罪恶,若能沐浴在祂的目光下,世间万物将一片清明。
原来祂真有那么多的信徒哇。
斯黛拉听着几乎没断过的告解室小窗外传来的人声,深感讶异。
她和阿利斯泰没什么可说的,同一日诞生的双子对“神”的存在毫无实感,小世界的边界就是包围房屋的墙壁,墙壁围成的空间中只有彼此和父母,以及家中的侍从。
奥莱瑟里迪斯公爵夫妇只有每周最后一天,也就是规定必须放假的休息日会去教堂,家中则只有招待客人的地方会摆放上净世尊主的塑像或画像,还专门让侍从天天擦拭。
而对于他们的两个年幼的孩子,他们从不专门和孩子们讲净世尊主的事,只会让他们好奇就去看书,书里有的是,更别说同双子强调对祂的信仰了。
如果净世尊主真的存在,奥莱瑟里迪斯分家那群*消音*的家伙早该被带走了,哪至于到现在还活蹦乱跳,还有精力隔段时间就策划一次尝试让主家一家四口物理意义上消失的行动?
民众告解的事来来回回就那几样,基本上都是与他人有龃龉导致的问题,最多就是在道德上谴责,并没有触犯律法的罪行。
想也是,如果是触犯律法的事,那也轮不着到教堂来告解了,会被骑士们直接押送到监狱里忏悔。如果没有活着的风险了的话,那自然是要跪坐在净世尊主脚边痛哭流涕,请求祂的谅解,好叫犯罪者重入轮回,得到洁净无瑕的新生。
还有名为告解实际上是来诉苦的,诉苦的语句也翻不出多少新花样。
斯黛拉抬手遮住下半张脸,悄悄打了个哈欠。
修士回答的话语也都是类似的套路,斯黛拉没听多久就记下了,开始放空大脑休息,直到昨晚看过的文字悄然钻入她的脑海,她开始琢磨还记得的书本和笔记上的炼金术基础内容。
其实之前看不懂的内容她现在还是搞不明白,但脑袋里想东西的同时还可以自己给自己配乐,总比枯坐着听外面和内里的人一问一答有趣。她坐得腿都要麻了。
有了感兴趣的事,原先还在慢悠悠散步的时间便开始大跨步跑起来,中午饭点很快到了。
教堂的午饭自然是没有大小姐在家中吃的那样好,但味道还算不错,不至于让她无法入口。
斯黛拉被沉默的修士带去面向民众发放免费餐食的地点领取了固定分量的单人份午餐,诺娃恰好在此时出现交接,领着她去餐桌边坐下。
“圣女大人,您下午有想做的事吗?”
诺娃把一束花放在桌上。她见斯黛拉好奇看了花束两眼,解释道:“这是居住教堂附近的孩子们送来的,晚点我会让人带回去替换进您卧室的花瓶里。”
“我想到街上逛逛。”早已按捺不住的斯黛拉秒答,然后停顿了一小会儿,“那几个孩子……”
“当然没问题,等一下我就去安排。”诺娃留意到她犹豫的神色,根据过往资料猜出了她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什么,“送花的几个孩子下午一般会聚在一起在街上玩,您若与他们有缘自然会见到。”
上午的安排让斯黛拉感到烦闷和困倦,可上街也没有叫她感觉松快多少。
身后跟着骑士,身边是时刻注意着她一举一动的诺娃,他们的视线好像锁链一样,一圈一圈将她捆了起来,随着时间的向前走,锁链慢慢将她的口鼻都捂住了,让她的呼吸越发艰难,也让她的仪态愈发端正。
提线木偶依靠他人手中的线,被摆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做出合适的动作。
斯黛拉现在的感受就是有人将透明的细线缠绕在她的手脚上,控制着她做出合适的动作,说出正确的话。
成为教廷的圣女,看到的、听到的,与她在家中所见所听全然不同。她从今天开始拥有的一切,全都是建立在“圣女”的身份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