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1日,首尔落下了第一场雪。
林梦站在t1大楼六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飘洒的雪花,手里捧著一杯从一楼自动贩卖机买的热咖啡。纸杯上印着t1的logo,咖啡是苦的,但他已经习惯了。
来首尔二十天了。
二十天前,他还在江南区那家网吧里通宵排位,穿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吃三千韩元一碗的方便面。
二十天后,他穿着印着自己名字的t1队服,站在三冠王的大楼里,窗外是首尔最繁华的街景。
“发什么呆?”
oner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梦回头,看见他端著同款咖啡走过来,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睡醒。
“看雪。”林梦说。
“雪有什么好看的?”oner凑到窗边往外瞅了一眼,“每年都下。”
林梦没解释。
对于一个在南方长大的孩子来说,雪确实稀罕。
“今天训练赛几点?”他问。
“下午三点,对面是ns。”oner打了个哈欠,“你上还是ze上还不知道,等bengi通知。”
林梦点点头。
这二十天来,他和ze轮换著打训练赛。一人一场,公平竞争。教练组不偏袒谁,只看状态。。。
数据上,林梦领先。
但训练赛不是正式比赛。教练组还在观察。
“走吧,下去吃饭。”oner拍拍他肩膀,“今天食堂有炸鸡。”
t1的食堂在一楼,自助式,每天提供三顿正餐,外加夜宵。
林梦端著盘子排队,前面是keria。他看见keria的盘子里只有一小份沙拉和一杯果汁,愣了一下。
“你就吃这个?”
keria回头,推了推眼镜:“减肥。”
林梦打量他一眼——一米七出头的个子,瘦瘦的,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你不胖。”
“辅助要反应快,胖了影响操作。”keria认真地说,“showaker说过,职业选手的体重和操作成反比。”
林梦想了想showaker的样子——确实挺瘦。
“faker吃什么?”
keria指了指前面。林梦顺着看过去,faker正在盛饭,盘子里是米饭、泡菜汤、煎蛋、烤牛肉,和普通韩国人没什么区别。
“他什么都吃。”keria说,“唯一的要求是泡菜汤必须够辣。”
两人端著盘子找位置坐下。oayi已经坐了一桌,正在抢最后一块炸鸡。
“我的!”oner喊。
“我先夹的!”guayi吼。
“你夹了没吃就是我的!”
keria叹了口气,对林梦说:“他们每天都这样。”
林梦笑了笑,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训练室的门打开,ze走进来。
他穿着便服,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脸,低着头去拿盘子。
食堂安静了一秒。
guayi和oner停止了抢炸鸡,keria推了推眼镜,林梦继续吃饭。
ze盛好饭,端著盘子,犹豫了一下,坐到了角落的一张空桌。
一个人。
林梦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faker吃完饭,站起来,端著盘子路过ze那桌,停了一下,说了句什么。ze点点头,faker就走了。
林梦没听清说的什么。
但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被v5踢走时,一个人坐在旧金山机场候机厅的感觉。
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认识你。
下午两点五十分,训练室。
bengi走进来,手里拿着今天的训练赛名单。
“ze,你上第一把。林梦,你准备第二把。”
ze点点头,坐到比赛席上。
林梦坐到旁边,戴上耳机,看第一视角。
对面是ns,lck的中下游队伍,但上单是个老将,经验丰富。
bp开始。
ze拿了鳄鱼,对面拿了剑姬。
林梦皱了皱眉。
鳄鱼打剑姬,线上不好打。剑姬w可以挡鳄鱼w,剑姬q可以躲鳄鱼红怒q,只要对面操作不拉胯,鳄鱼很难受。
三分钟,ze压了对面十刀。
五分钟,对面打野来抓,ze闪现跑掉。
八分钟,ze叫oner来上,两人越塔杀了对面。
看起来还行。
但林梦注意到一个细节——ze的补刀虽然领先,但每次换血都亏一点。掉一个破绽,ze就要掉一小截血。几次下来,血量被压得很低。
十二分钟,对面打野又来了。
这次ze没跑掉,被剑姬单杀。
十七分钟,ze又被抓一次。
二十五分钟,ns领先四千经济,t1输了第一把。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ze摘下耳机,低着头,没说话。
bengi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休息一下,下一把林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