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t1大楼里的中国人
2022年11月12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林梦站在t1大楼门口，第三次确认口袋里的证件都在。
护照、身份证、银行卡、之前解约协议的复印件、还有一张从网吧打印出来的韩服排位战绩——他自己也不知道带这个干嘛，只是觉得万一用得上呢。
今天的首尔比前几天冷，风刮在脸上有点疼。
他穿着一件在网上买的二手西装，深蓝色，一万八千韩元，约合人民币九十块。卖家说是九成新，但袖口的线头有点松，他自己拿剪刀剪掉了。
西装里面还是那件冲锋衣，因为西装太薄，挡不住风。
“林梦？”
朴秀敏从大楼里走出来，还是那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来了，跟我来吧。”
一楼前台，秀敏帮他办了访客卡，一张白色的小卡片，上面印着今天的日期和“guest”字样。
“合同在五楼签，签约之前，李总监想先跟你聊几句。”秀敏一边走一边说，“李总监是t1的运营总监，韩国人，英文一般。如果有什么听不懂的，我可以翻译。”
电梯上行。
五楼，会议室。
门推开，一张长条会议桌，七八张椅子，墙上挂著t1的队旗。落地窗外可以看见江南区的街景，车流穿梭，高楼林立。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会议桌旁，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林梦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李政勋。”他用英文说，“wele to t1。”
林梦握了握手：“谢谢。”
“坐。”
三个人坐下。秀敏坐在林梦旁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中韩双语的合同文本。
李政勋喝了一口咖啡，开口，秀敏同步翻译：
“林梦先生，首先恭喜你通过试训。bengi和相赫对你的评价都很高，说你是一个有天赋的选手。”
林梦点点头。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当面确认。”李政勋放下咖啡杯，看着他，“你是中国人，之前没有在lck打比赛的经验。lck的规则和lpl不太一样，比赛风格、训练方式、团队文化，都可能需要适应。你有信心吗？”
“有。”林梦说。
“为什么？”
林梦想了两秒：“因为我需要打比赛。”
李政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回答很诚实。”他说，“我见过很多选手，试训的时候说‘我想拿冠军’、‘我想证明自己’，但很少有人直接说‘我需要打比赛’。”
林梦没说话。
李政勋继续道：“你被v5解约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二十岁，在lpl被认为年纪太大——说实话，这个理由在lck不成立。我们这里二十六七岁的选手还在打，只要你能赢，年纪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林梦的眼睛：
“但是，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
林梦等著。
“你是t1历史上第一个lpl籍的正式选手。”李政勋说，“如果你打得不好，骂你的不只是lck的粉丝，还有lpl的粉丝。他们会说你丢人，说你给中国人丢脸，说你叛国。如果你打得好，也会有人骂你，说你是韩援，说你不该在lck打比赛。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林梦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昨晚刷到的那些帖子——虽然只是试训通过的邮件，但已经有韩国网友在论坛上讨论t1要签中国上单的事。评论他没全看懂，但有些关键词能认出来：
“中国人？”
“疯了？”
“t1没人了吗？”
“faker推荐的？faker也会看走眼吧。”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抬起头。
“我打比赛不是为了让他们喜欢我。”林梦说，“我是为了赢。”
李政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签吧。”
合同签完，十一点整。
年薪两亿韩元，约合人民币一百零五万。签字费五千万韩元。赢下lck联赛冠军，每人奖励三千万。进世界赛，每人奖励五千万。拿世界冠军，每人奖励一亿。
林梦看着这些数字，有点恍惚。
他在v5青训的时候，月薪八千，没有签字费，没有奖金条款，偶尔赢个训练赛，经理请大家喝杯奶茶就是最大的奖励。
两亿韩元。
他想起张铭那句“回国打打ldl攒攒经验”，突然有点想笑。
“宿舍安排好了。”秀敏递过来一张房卡，“江南区xx公寓，三号楼1502室，离这里走路十分钟。房间是单人间，有床、桌子、衣柜、独立卫生间。今天就可以搬进去。”
林梦接过房卡，上面印着公寓的地址和门牌号。
“你的训练时间是每天上午十一点到晚上十一点，中午和晚上各有一小时休息时间。每周一休息，其他时间都要在基地。”秀敏继续说，“一队训练室在六楼，你的位置在靠窗那一排，电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