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亦是气机!莫让它白白烧穿你的神志!用你的‘蛰龙诀’,引它!”
天赐在剧痛的浪潮中,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催动那尚未纯熟的“绵绵若存”之感。他不再仅仅试图“忍受”或“对抗”,更不再满足于“观察”,而是凭着连日静坐得来的一丝微弱掌控感,艰难地调整着几乎窒息的呼吸,强迫意念沉向“脐下三寸”,尝试去“引导”这狂暴的能量——想象这痛楚是一匹失控的烈马,而运转中的“蛰龙诀”便是那逐渐收紧的缰绳。那股灼流起初仍在狂躁乱窜,几息之后,竟真的渐趋驯服,虽仍滚烫,却仿佛被无形的渠引导着,沿一条模糊的路径缓缓绕膝下行,所过之处,僵硬的筋腱仿佛被烫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每一次绵长艰难的吐纳,都仿佛在滚油中投入一小块冰,带来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的清凉与舒缓,让他得以在痛楚的深渊边缘维持一丝清明,不至彻底崩溃。汗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滚落,但他硬是没让第二声痛呼泄出。
汗水依旧如浆涌出,额角青筋暴突,但他的眼神却在剧痛的扭曲中凝聚起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剧痛中,他心神竟似一分为二:一部分在躯壳中承受烈火煎熬;另一部分,却如寒潭映月,冷冷映照着这煎熬中的每一次颤斗、每一分对“蛰龙诀”的艰难持守。恍惚间,那灼痛似乎不再仅仅是折磨,而变成了一种可以“被观察”、“被引导”的狂暴能量。
“痛楚当前,你方才那点因‘家讯’而起的浮躁,可还在?是这痛更真,还是那虑更实?”陈济仁的声音尤如来自天外。
天赐在痛楚与心诀的双重浪潮中奋力维持着那丝“引导”的清明。他忽然意识到,与眼前这具象的、几乎要撕裂意识的疼痛相比,那些盘旋在心头的、对未来的焦虑和对自身的苛责,竟显得虚幻而遥远。剧痛象一场暴烈的山火,烧尽了所有芜杂的情绪杂草,只在意识的焦土上,留下最本能的求生意志,以及对身体感知最赤裸的专注。而“蛰龙诀”的运转,则在这焦土上,艰难地开辟出一小片可供立足的、带着微弱凉意的绿洲。
“善!此乃以心驭痛,以静制动。”陈济仁将最后一点药膏抹匀,观察着天赐虽颤斗却未崩溃的身形,以及眼中那抹混合着痛苦与奇异清明的锐光,眼中掠过一丝激赏,却未再多言,只是转身从药柜深处取出一个薄薄的本子,摩挲了一下泛黄起毛的封面,又轻轻放了回去。那封面上,似乎有模糊的墨迹。
缠好布带,天赐虚脱般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却逐渐从最初的混乱中,被“蛰龙诀”的馀韵牵引着,归于一种深长而疲惫的平复。一种奇异的感受在心中升腾——经此一遭,那因父亲到来而翻涌的焦虑,似乎真的被那场剧痛的“大火”与随之而来的心力驾驭、灼烧、锤炼得淡薄了些,甚至有一部分仿佛真的被那“绵绵若存”的吐纳,导引着沉入了丹田深处,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却不再灼人的底蕴。
他闭上眼睛,腿上的灼痛依旧一浪浪传来,但在这确定的、几乎令人麻木的痛楚背景上,因“蛰龙诀”的介入而变得“不同”的体验,却让他的心念反而象风暴过后的湖面,沉淀下一种近乎真空的清淅。他开始隐约懂得,师父所说的“在情绪风浪中定心”,并非消灭风浪,而是要在哪怕最剧烈的风浪中,凭借内修的法门,找到那一小块不被淹没的礁石,站稳,然后看清风浪本身的模样,甚至尝试去了解它的力量。
这日的“酷刑”,就这样悄然从纯粹的折磨,蜕变为一次对心念的野蛮淬炼,一次对“蛰龙诀”初阶运用的实战考验。痛楚依旧,但痛的意义,已然不同。
夜深人静,炉火将熄,暗红的馀烬映着陈济仁伏案阅卷的侧影。天赐躺在硬板床上,腿上敷着新换的药膏,温热与隐痛交织。他悄悄从枕下摸出那枚桃木平安符,粗糙的木纹在指腹间摩挲。晚晴苍白的脸仿佛就在黑暗里静静望着他。“等我…”他在心里默念,那焦灼的牵挂,此刻似乎被日复一日的调息与专注,淬炼得更加深沉而具体,不再只是狂暴的怒火,更象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脑海中,经络图上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与记忆中的人事交错:王振坤的冷笑像哪处阴寒的穴位?赵家的权势如同哪条淤塞的经脉?方老师温暖的目光,又象哪股滋养的生气?“阴阳相济,过犹不及”——师父的话反复回响。他过往的“刚”与“猛”,是否就是“过”?而一味隐忍的“柔”,是否又是“不及”?真正的“济”,究竟在何处?
窗外,山风掠过雪压的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这风声,今日听来,却不再只是凄冷,倒象是天地在深沉地呼吸,在积蓄力量。天赐缓缓闭上眼,运转“蛰龙胎息诀”。一吸一呼,绵长细微。心头那团火焰依旧在,却似乎被纳入了一个更宏大、更缓慢的节奏里,不再是无序的焚烧,而是成为推动某种内在运转的、沉潜的热源。杂念仍会骤起,但他已能更快地察觉,并试着像引导那剧痛一样,将其“沉”下去。
前路依然被浓重的阴影笼罩,省赛的倒计时在心底滴答作响,晚晴的处境、家庭的艰难、外界的威胁,无一松解。但在这清寒的草庐里,在陈济仁严苛却直指大道的教导下,一种迥异于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