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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深渊微光(一)(2 / 2)

,放下笔,掌心全是冰凉的汗。连日来对林晚晴的担忧像沉重的铅块压在心口,让他即使在考场上也难以完全专注。

考试结束,五年级一班在操场集合。林晚晴主动站在了天赐的一旁。天赐有些诧异,自从“早恋”风波后,林晚晴再也没主动与他靠近过。甚至苍天赐想主动接触她,她都会远远地避开。这次是怎么了?难道她想主动与自己和好?想到这点,天赐激动得颤斗起来。

忽地,一个东西轻轻塞进了他的口袋里。是林晚晴!他强烈地按下把手伸进去掏出来看一下的冲动,装着若无其事地与同学们一道走出了校门。然后悄悄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激动地从口袋里掏出林婉晴塞给他的东西。原来是一张折叠得异常整齐的小纸条。展开,上面是林晚晴娟秀却带着斑斑泪渍的字迹:

天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走了。别找我,也别难过。这世界对我太冷了,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记得六岁那年,那个女人,我该叫妈的人,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了。她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只留下一个装满漂亮衣服的袋子,像丢垃圾一样。爹说她是婊子,跟有钱人跑了。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只有爹的拳头和酒瓶子。

我这条腿,就是七岁那年,他喝醉了嫌我走路慢,一脚踹在膝盖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疼得我昏过去了。他没送我去医院,只找了个土郎中随便包了包…就成了现在这样。他骂我瘸子,赔钱货,说都是我那个婊子妈带来的晦气。

这些年,挨打是家常便饭。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饭做晚了,打!衣服洗不干净,打!他心情不好,更要打!我象只活在笼子里的老鼠,连哭都不敢大声。

直到…我遇到了方老师,还有你。

方老师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她教我写字,夸我聪明,她看我的眼神,像冬天里的太阳,暖得我想哭。她送我的字典,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天赐,你是第一个…不嫌弃我瘸,不嫌我闷,愿意帮我,愿意挡在我前面的人。你为我打架受伤的样子,你为了我和张老师争辩的样子…这些,是我在这冰冷世界里,偷到的一点点…一点点暖。像快要冻死的人,摸到了一根火柴。

可是…火柴终究会熄灭的。张老师的话,那些流言,爹的毒打,还有妇联来过之后他更可怕的怨恨…压得我喘不过气。爹骂我勾引你,骂我是小婊子,象我妈一样…方老师给我的暖,你给我的暖…都被这无边的冷和恨吞没了。

这根火柴,熄了。这点暖,没了。

我看不到一点光。活着,每一天都是折磨。爹的拳头和咒骂,同学们的眼光,还有这永远也甩不掉的瘸腿…太沉了,太冷了。我撑不住了。

对不起,方老师。对不起,天赐。谢谢你们给过我的暖。但这点暖,暖不化我这辈子积下的冰。

我要走了。永远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

——晚晴

每一个字都象烧红的烙铁,带着滚烫的痛苦和冰冷的绝望,狠狠烙印在天赐的心上。六岁被抛弃,七岁被打断腿,日复一日的毒打和辱骂,方老师和他带来的那点微光,被彻底掐灭了。她要结束这一切。

“晚晴!”天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巨大的恐惧和心痛瞬间炸开。他象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朝着林晚晴消失的方向——她家的方向,疯狂地冲刺而去。

他撞开挡路的同学,在狭窄的街道上不顾一切地狂奔。耳边风声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裂。汗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抬手狠狠抹去,肺部像着了火般灼痛。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追上她!拦住她!

他冲进那条污水横流的小巷。林家那扇破旧的门板,映入眼帘。门——紧锁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冰冷地挂在门环上,象一张嘲讽的脸。

“晚晴!晚晴!开门!你开门啊!”天赐疯狂地捶打着门板,嘶哑地吼叫着,拳头砸在朽木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震得门框簌簌落灰。屋内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声,在死寂的小巷里回荡,显得无比绝望。

她不在家!她没回来!她去了哪里?她信里说“走了”,是自杀!那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天赐猛地转身,再次爆发出极限的速度,象一道绝望的闪电,朝着学校的方向——不,不是去找张正平,是去找方文慧老师!那个唯一可能理解、唯一能调动力量救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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