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号,把四里八乡红白喜事的场子都快包圆了,红包香烟收得手软,那风头出的,啧啧……好些不懂事的乡亲私下都在嚼舌根,说以后有事就认溪桥村的‘小武神’了,连该孝敬您老人家的份子钱都敢截胡!这还不算……这个月十五,咱们富田乡最热闹的‘天官赐福’庙会,那可是咱乡里的脸面!往年都是您铁头哥坐镇,保一方平安热闹。可今年……”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挑唆,“听说那小子放出话了,要在庙会上搞个天大的阵仗!把他那破旗号彻底打响,扬言要当众切磋,让四里八乡都瞧瞧,谁才是富水河真正的第一!年轻人想出风头不稀奇,可这……这不是明摆着要把您铁头哥经营多年的场子,当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吗?这庙会的场子,历来可都是……”
刘铁头捻动铁核桃的手倏地停住,包厢里瞬间只剩下远处麻将牌的碰撞声。他眼皮一抬,那目光不象在看人,倒象在掂量一件货物的斤两。随即,他鼻腔里才发出一声冷哼,手中捻动的铁核桃速度明显加快,发出急促的“咯咯”声。他缓缓站起身,高大魁悟的身躯象一堵墙,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而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振坤的脸:“下个月十五?天官赐福庙会?搞大阵仗?要当众切磋?好!好得很!老子倒要亲自去瞧瞧,这个‘小武神’,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扫了一眼王振坤带来的烟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王村长,你这‘忧心乡里’的情分,我记下了。滚回去告诉那姓苍的小崽子,庙会那天,我刘铁头,亲自去给他‘捧场’!让他把场子,给我支棱得大一点!越大越好!”
王振坤心中狂喜如同野草疯长,面上却装出极度的徨恐,连连作揖:“铁头哥!您息怒!息怒啊!我就是看不过眼,来给您提个醒儿,您大人大量,可千万别……”
“滚。”刘铁头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这个字,像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王振坤如蒙大赦,点头哈腰退出了那间充满压迫的“聚义厅”。刚踏出那扇沉重的大门,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视线,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毒计得逞的、毫不掩饰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苍立峰血肉模糊的下场。
刘铁头要亲自去庙会“捧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裹挟着冰冷的恐惧,迅速席卷了溪桥村。不是王振坤“好心”通知,而是刘铁头那边毫不掩饰地放出了狠话,指名道姓要在庙会“会会”苍立峰。整个村子瞬间被一股沉重的、令人喘不过气的恐慌所笼罩。村民们关门闭户,窃窃私语时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忧虑。那些曾经热情邀请武术队表演的人家,此刻看到苍家人也远远避开,甚至有人偷偷拉住苍立峰,低声劝他“服个软”、“破财消灾”。谁不知道刘铁头?那是真正的活阎王!手底下都是些亡命徒!苍立峰再能打,能打得过几十把砍刀?苍家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苍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油灯如豆,昏黄的光线在压抑的空气中艰难地跳跃,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苍振业佝偻着背,蹲在冰冷的门坎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劣质烟草的烟雾缭绕着他沟壑纵横、愁苦万分的脸。烟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只微微颤斗、布满老茧的手。
苏玉梅坐在一只矮凳上,手里拿着一件破旧的褂子缝补,针线却几次扎进手指,鲜红的血珠沁出来,染红了灰白的布面,她却浑然不觉,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坑洼不平的泥地,仿佛灵魂已经抽离。苍晓花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脸色煞白。苍向阳、苍天赐站在阴暗的角落里,背脊挺得笔直。
苍立峰站在屋子中央,腰杆挺直,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他锐利的眼神扫过家人脸上绝望的阴霾,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力量:“爹,妈,你们别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事背后,肯定是王振坤那老狗在捣鬼!他想借刘铁头这把刀,彻底砍断我们苍家的脊梁!这计,够毒!够狠!可那又怎么样?刀来了,我们就得挺起胸膛迎上去!”
苍振业猛地抬起头,烟锅在门坎上重重一磕,“哐当”一声,几点火星飞溅出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迎上去?你拿什么迎?!那是刘铁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他手下几十号人,个个都是刀口舔血、心黑手辣的亡命徒!你一个人,赤手空拳,拿什么去跟人家几十把刀拼命?难道要带着这群半大孩子跟你一起去送死吗?!听爹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次庙会,咱不去了!把武术队……散了吧!”最后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无尽的悲凉。
“立峰!听你爹的!”苏玉梅象是被惊醒,猛地抬起头,扔掉手里的针线,扑过来抓住大儿子的骼膊,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咱惹不起!咱躲!咱认栽!王振坤不就是想看咱家倒楣吗?让他看!让他得意!只要你们兄妹几个能平平安安的……咱家……咱家这些年,受的罪还不够多吗?娘……娘不能再看着你们……”她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躲?往哪里躲?!”苍立峰的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