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持许久,沉承屹哑声问,“温和宁,你当京城是什么地方,你当权利的斗争是过家家吗?”
隐忍的怒火在周身肆意,压迫感十足。
温和宁却直起身,反问的坦然。
“沉大人身为刑部长司,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沉承屹被堵的哑口无言。
温和宁又问,“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为民申冤的堂堂刑部,却有兵吏在监牢之中肆无忌惮行肮脏之事,而邢部长司撞破却不闻不问,这对吗?”
“沉大人知晓一切真切,却因官衔权势装聋作哑,请问这律协司的律法到底是民之律法国之律法,还是谁的一言堂?”
怒极的沉承屹被她的天真气笑。
一个深宅女子,却要跟他讲官场,简直讽刺!
温和宁的语气却忽地柔了下来,“沉大人也曾寒窗苦读满怀壮志,可还记得那些年,因抓不到恶贼而头疼愤恨,誓要还世间清明痛苦熬过的一个又一个长夜?”
“民女记得!”
沉承屹唇角的弧度僵在脸上,眼底的讥笑猛地凝住。
他想起自己夺得魁首时,豪情万丈的站在天昭殿内接受封赏,戴着红花桂冠,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出宫,浩浩荡荡受万民恭贺。
他曾在心中立过那些誓言,掷地有声。
此刻,他再说不出一句话,甚至不敢去看温和宁那双眼睛,负气一般转身,声音又沙又沉。
“官场就是如此,你说的这些没有人能帮你实现。”
“想安稳的活下去等到你父亲刑满团聚,还是在权力的争斗中粉身碎骨,你自己想想吧。”
牢门被胡乱锁上,脚步声在灰暗的走廊中渐行渐远。
如她举灯陪伴,满心敬仰的那些时光,如长身玉立,在夜风中对月苦思的那个满心为民的儿郎,都一并被黑暗吞噬。
温和宁几乎脱力般跌坐在枯草中,缓缓抱紧了双腿。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整个人都在轻轻的发着抖。
父亲说过,任何事,危机和机会并存。
现如今,他们能拿捏的也就是她的户籍,无论多不平顺,她都要拿到。
等处理完这件事,她就能彻彻底底在京城站住了脚跟。
谁也不能撵她走!
可这一关,真的能过得去吗?
……
大牢里的光线一直很暗,她也不知道时辰。
极度紧张的身体异常疲惫,她怕再出事,手里死死攥着发簪,靠在墙边闭着眼浅眠休息。
死寂的牢房,偶有爬虫传来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温和宁迷迷糊糊的不敢真的睡着,忽觉一股寒意袭来,让她浑身止不住的抖了抖。
她以为是夜深变凉了,下意识抬手搓了搓骼膊取暖,可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骤然袭来,是一把匕首。
求生的本能让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躲闪。
“来人啊,杀人了!”
牢房的锁不知何时被人解开,一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黑色面巾的人正恶狠狠的举着一把匕首朝着她疯狂刺来,刀刀致命。
她根本躲不开,手里的簪子也在抵挡的时候飞了出去。
眼看着那匕首就要扎进她的胸口,忽然一声剑啸,温和宁惊恐的看到那杀手僵在原地,脖子上出现一道细如毛发的血痕,在一点点扩大。
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
温和宁已经喊不出声音,瞪大了双眼整个人抖成了筛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大力拽起,眼睛也被一只微凉的手挡住。
“别看。”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温和宁再也压抑不住,转身扑进了来人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哇的哭了出来。
“颜君御!”
风尘仆仆的男人张开双臂僵了僵,大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
“抱歉,我来晚了。”
那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眸子,寒光肆意。
沉承屹带着一群兵吏来的很快,显然他并没有回沉家,而是一直都在刑部。
看着牢房中紧紧抱在一起的二人,气的脸色铁青。
“颜君御,你大半夜跑来牢房,难不成是要杀人劫狱吗?”
哭的泣不成声的温和宁闻言气得从颜君御怀中转过身,却又因为害怕没敢看杀手的惨样,只指着那个方向怒斥。
“沉大人,在刑部大牢,我被人半夜暗杀,却无一个狱卒知晓,你不查内鬼不查凶犯,却反过来说救人的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要逃?”
当着一群兵吏的面,沉承屹被怼的脸色异常难看。
颜君御却是一脸意外开心,他家小梅花竟然在这个时候还不忘护着他。
他顺势将人又拉回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似在帮她顺气,冷厉的眸子却瞟向沉承屹。
“沉长司,你可真是当的好差事。本世子不过是外出查个旧案,你身为刑部首官,却让杀手潜入刑部大牢行凶,你的脸呢?”
“这官你要是不想做了就直说,我大峪多得是能人,信不信我今夜入宫,明日就会有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