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抓住了胳膊。那手是青黑色的，指甲长得像钩子，一抓就见血，小王疼得惨叫一声，警棍“当啷”掉在地上。
林夜急得眼冒金星，刚要扑过去，突然看见黑雾后面的墙角，有个东西在闪——是道柔和的白光，正慢慢扩大，像块被温水泡开的棉团。
“孽障。”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直接撞在心上，震得黑雾都晃了晃。林夜看见那团白光里走出个老道，穿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袍角绣着云纹，手里拄着根桃木拐杖，拐杖头雕着个八卦图，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老道走到林夜面前，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咚”的一声，黑雾突然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抓着小王的手也松了。小王跌在地上，胳膊上留下五个青黑色的指印，正慢慢肿起来。
“你是谁？”林夜的枪口还对着黑雾，却忍不住多看了老道两眼——这老道的眼睛很亮，瞳孔里像是有星光，看他的时候，后颈的寒意瞬间就散了。
“玄灵子。”老道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拐杖又顿了顿，这次直接戳在地上的黄纸上。黄纸“腾”地冒起白烟，那些散落的纸人突然自己烧了起来，火光里飘出些灰黑色的絮状物，一碰到老道的道袍就化了。“贫道守这老槐巷四十三年了，倒没想到，今天能看见个带系统的娃娃。”
林夜的心跳漏了一拍。系统？他怎么知道？
“别慌。”玄灵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他的胸口，“你身上有天师印的气息，那系统是张道陵一脉的东西，贫道早年在龙虎山见过类似的法器。”他转向那团还在翻滚的黑雾，拐杖头的八卦图突然亮起来，“至于你——”
“老东西！多管闲事！”黑雾里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突然猛地散开，化作无数只黑虫，朝着玄灵子扑过去。
玄灵子却不慌，从袖里摸出张黄纸，用拐杖头一点，黄纸瞬间燃起来，他嘴里念念有词，火光里飞出无数金色的符文，像张网似的罩住黑虫。黑虫碰到符文就“滋啦”冒烟，落地化了滩黑水。
“这点道行，也敢在贫道面前献丑。”玄灵子冷哼一声，拐杖指向窗台的黑瓦罐，“你以为用‘百鬼罐’锁着生魂，就能养出厉煞？”
黑雾重新聚起来，比刚才淡了些，声音里带着惊怒：“你到底是谁？”
“无量观，玄灵子。”老道的声音沉了沉，“四十年前，你师父在青城山偷练‘血祭术’，被贫道废了修为。没想到，四十年后，还有孽徒敢在这儿作祟。”
黑雾突然剧烈地晃了晃，像是怕了。它往后退了退，突然撞破窗户跳了出去，临走前留下句怨毒的话：“老东西，你等着！七日之后，老槐巷的怨煞醒了，谁也别想活！”
窗外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像是只巨大的鸟飞远了。林夜冲到窗边，只看见道黑影掠过高空，转眼就没了踪影。
“追不上了。”玄灵子走到他身边，拐杖在窗台上敲了敲，那个黑瓦罐突然裂开道缝，“他用了‘血遁术’，暂时查不到去向。”
林夜回头，看见小王正抱着胳膊发抖，胳膊上的指印已经肿得像馒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玄灵子，“那个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百鬼罐又是啥？”
玄灵子叹了口气，在八仙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铜盆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那是个邪修，练的是‘养煞术’。他用百鬼罐装着生魂，埋在老槐树下，借拆迁的怨气催生出怨煞，等怨煞成形，就能操控它杀人。李强只是第一个，要是没拦住，这巷子里还得死更多人。”
林夜的后背冒起冷汗。他想起那些黑瓦罐，“那罐子里的生魂……”
“都是这半年里‘失踪’的人。”玄灵子的声音有点哑，“老槐巷要拆迁，有些人不愿意搬，就被拆迁办的人‘处理’了。这个邪修跟拆迁办勾结，用这些人的生魂养煞，既除掉了钉子户，又能练出厉煞，一举两得。”
林夜捏紧了拳头。他突然想起那个叫赵德海的拆迁办主任，李强的通话记录里全是他。“赵德海肯定知道内情。”
“他只是个棋子。”玄灵子摇了摇头，拐杖指向地上的匕首，“这匕首上有‘阴刻符’，是邪修用来控制生魂的。真正厉害的是那个邪修，他师父四十年前就敢偷练禁术，他现在的道行，恐怕不止养个怨煞那么简单。”
林夜的脑子乱成一团。他看着玄灵子，突然想起刚才老道说的“天师印”“龙虎山”，心里一动：“道长，你既然知道这些，能不能帮我？系统说还有四天，李强的生魂就会溃散，到时候怨煞成形……”
“帮你可以。”玄灵子捋了捋胡子，眼睛里闪过丝精光，“但你得答应贫道一件事。”
“你说。”
“等这事了了，跟贫道回无量观一趟。”玄灵子看着他的胸口，“你身上的系统不简单，恐怕跟四十年前那场浩劫有关。贫道得弄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应劫之人’。”
林夜愣住了。应劫之人？浩劫？这词比怨煞邪修还玄乎。他刚要追问，突然听见楼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楼上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