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开。”孟溪淡淡地看着秦昭,微醺后,嗓音染上倦意,一根手指戳到他心口。 秦昭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被他挡住的邱子凡重回孟溪视线。 邱子凡愣在原地,嘴巴张成O字形。 他秦哥,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邱子凡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用力睁开,眼前的白衣女人幽幽地笑着看他。 “见鬼了?”邱子凡喃喃道。 “小兄弟,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孟溪点开社交账号的二维码,递到他面前,“你见过鬼玩这个?” “以前没见过,今天……”话没说完,他撞上秦昭深渊般的眼眸,立马吞回后半句。 秦昭冷艳的脸在森寒的月光下有些骇人,邱子凡打了个冷战,手机滑落,掉在鹅卵石小路上,一角着地,屏幕磕得稀碎。 …… 梅林里的风声莫名大了些。 孟溪反应敏捷,趁邱子凡直愣愣地看着地面,率先捡起手机。 滴—— 她轻触碎成玻璃渣的屏幕,扫描二维码,迅速通过好友申请。 “小兄弟,手机我赔你一个,真是不好意思。”孟溪难得要脸,递出手机,弯着眉眼笑道。 左边是笑盈盈的孟溪,右边是阴沉着脸的秦昭,邱子凡仿佛看见了黑白双煞,抢过手机,拔腿就跑。 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出数秒,便没了踪影。 孟溪要走,一股不容置疑的力气钳住她的手腕。 “你想知道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用不着去问别人。”秦昭长睫低垂,声音清冽低沉。 “什么都能问?”孟溪轻佻地扬起眉。 “知无不言。” 秦昭的气息扑打在她身上,滚烫的气息让皮肤染上灼热,她心跳乱了一拍,下意识想逃。 正要抬腿离开,炽热的手掌攀上她的小臂。 “你躲什么?”秦昭按捺住孟溪拒绝加他为好友,转头却加了别人的不悦。 “我没躲。”孟溪被迫转身,直面致命的诱惑。 “是吗?没躲的意思是,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秦昭逼近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拳宽。 咫尺之间,孟溪闻到淡淡的青草香,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里兵荒马乱。 面对秦昭的激将法,她装作若无其事,慢悠悠地抬眸,对上一双爬上燥意的眼睛。 炽热的手掌缓缓下滑,最终落空。 碰到她指尖的一刹,玻璃渣划伤的指腹泛起酥酥麻麻的痛意。 孟溪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两步。 覆着茧子的温热大手捉住她的手掌,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紧握的手指,直至找到那道伤口。 月光柔和清浅,照不透枝叶繁茂的梅林。 秦昭拉着她的手,举到眼前,凝眉细瞧,“疼吗?客厅有碘伏和创口贴,我帮你处理一下。” 孟溪抽回手,打趣道:“害,这点伤口,用不着,再处理就痊愈了。” “你不能对自己好一点?”秦昭眼眸里的燥意尽退,脸上带着薄怒。 一打岔,孟溪心里的小鹿也安静下来,危机解除,她竟生起几分逗弄的心思。 “不能,”孟溪柔声道,浸出血滴的手指贴在秦昭锋利的薄唇上。 秦昭触电般一颤,脖颈爬上潮红。 手指来不及抽回再次被握住。 “不是说要将我生吞活剥,囫囵吞枣也好,拆之入腹也罢,你敢来吗?”低哑的嗓音在孟溪耳畔蛊惑。 孟溪脑子一热,在好胜心的驱使下吻了上去,舔走薄唇上的血迹。 退开时,炙热的手心揽住她的后背,挡住去路。 浓烈的青草清香扑面而来,她忘却所有的鸿沟和利害关系,投入片刻纯粹的欢/愉中。 蜻蜓点水的轻吻转为唇齿交缠,急促的喘息和细碎的吮吸声随着冷风飘散到梅林深处。 凌乱的脚步声中,缠绵多时的两人醒过神来,睁开迷离的双眼,不舍地放开彼此。 邱子凡摇摇晃晃跑过来。 “秦哥,刚才忘了问,扫帚在哪儿,我去把呕吐物扫干净。”邱子凡眼珠滴溜溜地转,瞧了瞧秦昭通红的脖颈和孟溪雾蒙蒙的眼睛,嘿嘿笑道:“你们也喝多了。” “滚!”,秦昭捏着眉心,语气不善。 “我这就滚。”邱子凡跑到半路又折了回来,关心道:“喝多了就早点睡,小兰姐说老是熬夜对身体不好,好像说是伤肾。” 秦昭脸色彻底沉下来,像暴雨前笼罩天空的铅云,压得邱子凡心慌。 “我说错了吗?”邱子凡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小声问。 秦昭冷嗖嗖地看过去,想刀人的眼神藏不住。 邱子凡识趣地落荒而逃。 冷风拂面,孟溪几息之间便恢复了镇定,抱着胳膊懒散道:“老吓他干嘛?” “没吓他,只是告诉他,话不能乱讲。”秦昭低头看她,捉住冷风勾起的一缕发丝。 “哦?有什么不能讲,叶兰吗?”孟溪明知故问。 “我和她没关系。”秦昭立刻解释。 孟溪反问:“上下级关系不是关系?她是怎么成为你下属的,二十公里越野拿了A?” 倒不是记仇,孟溪只是在想,一年前,秦昭还在特种部队,叶兰却已经进了执行署,一年后,秦昭进执行署不可能是巧合。 秦昭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说来话长,你要是想知道,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秦昭的欲言又止让孟溪更加确信,他进执行署前一定发生了什么足以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事。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孟溪故作轻松地拢了拢方才被他扯歪的衣领,阻止冷风钻进去。 怕孟溪不信,秦昭直视她的眼睛,将话说明白,“除了上下级关系,我和叶兰之间没有别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孟溪摊开手,无所谓道。 秦昭气笑了:“亲了两次,你不打算对我负责?” 本以为成年人之间,某些事情不用说得这么清楚明了,没想到秦昭却穷追不舍。 孟溪有意回避更进一步的关系,当着秦昭的面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并发了两个红包。 秦昭笑意全无:“什么意思?” “按次付费,怎么,我还能包月不成?”孟溪晃了晃手机,“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孟溪心烦意乱,走到转角处,灼人的热气直冲眼睑,鼻子一酸,莫名其妙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去执行署吗?”秦昭叫住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跟我约次会,就告诉你。” 第二天早上,刚喝一口粥,孟溪别过脸去,背对着餐桌,连打好几个喷嚏。 “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烧成这样。” 司阑拿着红外温度计,在她额头上一扫,屏幕上赫然跳出“39.7”三个数字,“你们人类上40度就不太行了吧。” 孟溪捂着想打喷嚏的嘴巴,制止司阑继续往下说。她抬眼偷偷看了看秦昭,确认他没听见,才放松下来。 阿嚏—— 孟溪连抽几张纸巾,继续蹂/躏已经脆弱不堪的鼻子。 “先吃饭,吃完饭再吃药。”秦昭在她旁边落座,胶囊和兑好的冲剂一并放在餐桌上。 “行,放这儿吧,你离我远点儿。”孟溪头快埋进碗里,一口接一口地喝粥,做出一副没空理他的样子。 秦昭哑然失笑,听话地往旁边挪了挪,挨着邱子凡。 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邱子凡缩回脑袋,将碗里的八宝粥嘬得呼呼作响。 司阑反倒成了最正常的一个,开心地拆着梁舟昨天带过来的手柄套装,打破怪异的气氛,“你今天就走吗?” 邱子凡左顾右盼,发现司阑是在问他,连忙点了两下头。 “我开车送你。”司阑道:“我确实想再招一个人,如果你有意向,可以回去考虑一下。” “什么岗位?”邱子凡喜出望外。 “司机。” 上一秒还在窃喜的邱子凡像霜打的茄子,顿时蔫了下来,瞄了秦昭一眼。 秦昭正在监督孟溪吃药,对他和司阑的对话毫不在意。 邱子凡掩着下半张脸,凑到司阑面前,悄悄问:“那我考虑一下?” “行,你好好考虑,如果决定了,用这个可以随时找我。” 司阑把带有联系功能的定位器推到邱子凡面前。 孟溪虽然生着病,却不顾秦昭反对,坚持要去机场给邱子凡送行。 出门前,秦昭嫌她穿得不够多,里三层外三层,把她裹成粽子。 车上又闷又热,孟溪戴着口罩呼吸更加不畅,脑子昏昏沉沉,听见秦昭在说什么埋伏、撤退之类,像催眠曲一样令她昏昏欲睡。 邱子凡:“秦哥,你真的认为大沙河有埋伏?一个月前,我们去踩点,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狗都没有一条。” 秦昭见孟溪熟睡,放低声音,“不是我认为,是事实。” 邱子凡仍保持怀疑:“可是短短一个月,他们从哪儿集结这么多兵力。” “从沂岭。”秦昭凛声道。 邱子凡变了脸色,“那不是秦哥你的地盘吗,他们怎么敢抽走这么多兵力,不怕被你压着打?”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你相信我吗?”秦昭散去眼底的冷厉,真诚地看着他。 邱子凡一愣,随即点点头。 “那就记住我的话,拔掉信号塔后立马掉头,如果中了埋伏,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