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走后的第三天,无三省来了。
那天下午无邪正在后堂翻那沓日记照片,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下意识把照片收进抽屉里。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藏,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无三省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疲惫了。眼袋很重,像是几天没睡好。他在椅子上坐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腿好了?”
“差不多了。”无邪给他倒了杯茶,“三叔,你那边怎么样?”
无三省点燃了烟。烟雾在午后阳光里慢慢飘散,像一团团灰色的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无邪,你把海底墓里的事,再跟我详细说一遍。”
无邪愣了一下:“之前不是都说过了吗?”
“再说一遍。”无三省看着他,“所有细节,从头到尾。”
无邪心里一动。
三叔这个语气不太对。
他想了想,开始从头说。从下潜开始,到进入墓道,到禁婆,到分开探路,到那个移动的房间,到发现蛇眉铜鱼,到阿宁抢走铜鱼,到最后炸开穹顶逃出来。
他尽量说得详细,但刻意略过了两件事。
一是那些短信。
二是那个在镜室里的怀抱。
无三省听完,沉默了很久。烟灰掉在桌上,他也没注意。
“阿宁那个女人”他缓缓开口,“你最后看见她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她炸了穹顶就跑了。”无邪说。
无三省点点头,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叔,”无邪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找什么?陈文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无三省看了他一眼,又吸了口烟。
“文锦可能还活着。”
无邪愣住了。
活着?
“日记里说她在格尔木”无邪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说漏嘴了。
无三省盯着他:“你仔细看完日记了?”
无邪只好点头。
无三省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格尔木那是后来的事。”他说,“文锦从西沙出来后,被送到格尔木待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她逃出来了。”
“逃出来?”
“对。”无三省弹了弹烟灰,“和她一起逃出来的,还有几个人。之后他们就消失了,再也没有消息。”
无邪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陈文锦逃出来了?那她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找三叔?
无三省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但我知道,她还在找什么东西。和那个墓有关,和那扇门有关。”
“青铜门?”
无三省的眼神闪了一下:“你知道青铜门?”
无邪点头:“壁画上提到了。”
无三省沉默了几秒,开始叮嘱,“那扇门,不要去碰。那个地方,不要去。”
“为什么?”
“因为去了就回不来。”无三省看着他,对上他纯净的眼眸,有些忽闪的移开视线,“记住我说的话,有些东西,碰不得!”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
“无邪,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离裘德考公司远一点。”无三省的声音很沉,“那个阿宁,不是普通人。她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他们找的东西,也不仅仅是古董。”
无邪点点头。
无三省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如果有人找你问海底墓的事,别说太多。尤其是那些不该说的。”
他说完就走了。
无邪站在后堂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三叔知道什么?
他在隐瞒什么?
那句“不该说的”,指的是什么?
手机震动。
【他说得对,但你已经入局。】
入局?
入什么局?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你第一次收到短信开始,就已经在里面了。出不去的。】
从第一次收到短信开始?
那是山东墓之前。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引导他,保护他,也让他一步步走进这个局里。
“这个局是谁设的?”
【很多年以前就设下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无邪不敢想象,自己这一路一直在被推动着走下去,一举一动全部处在算计里。
“那你呢?你是设局的人,还是入局的人?”
关根咳嗽一声,烟瘾犯了,摸出一根烟叼著,没点燃。
【都是。】
无邪盯着这个回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都是。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做。有些人,必须有人护着。】
无邪脑子有些混乱,忽然想起那些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短信,想起那个在镜室里的怀抱,想起那句“我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