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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晨间噩梦(2 / 5)

作剧。

一个他绝对不愿相信的答案,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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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他用一种近乎机械的、標准到毫无地方口音、堪比nhk新闻主播的日语,缓缓问道:“すみません、今年は何年ですか、今は何月何日ですか、教えていただけますか?どうも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不好意思,请问今年是哪一年,现在是几月几號?能告诉我吗?非常感谢。)”

他的日语流畅得不可思议,是他在大学期间作为二外刻苦学习,轻鬆拿下n1的成果。此刻,这嫻熟的语言能力,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割裂著他与过去的最后联繫。

“文弘、どうしたの?今日は2012年4月9日ですね?大丈夫ですか?”(文弘,你怎么了?今天是2012年4月9日啊?你没事吧?)筑前太太几乎是带著哭腔回答,然后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2012年4月9日

傅鄴,2000年出生。2012年,他应该只有12岁,还在山东烟臺的老家上小学六年级!

可现在他低头看著自己明显年轻了许多、却也陌生无比的手掌,感受著这具充满青春活力却不受自己控制的躯体。

“不不可能!”一声压抑不住的哀嚎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巨大的精神衝击如同海啸,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推开筑前太太,衝进旁边的卫生间,对著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头疼得像要裂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文弘!”

“孩子!”

筑前夫妇的惊呼和手忙脚乱的扶持,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傅鄴只觉得冰冷,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他不是他了。他是谁?傅鄴?那个25岁,刚刚从华东师大硕士毕业,即將踏上理想讲台的傅鄴,在哪里?

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的导师,他在大连四年的青春,在上海三年的奋斗,他引以为傲的学歷,他梦寐以求的工作烟臺的海风,大连的樱花,上海的霓虹一切,一切属於“傅鄴”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粗暴地、彻底地剥夺了。

他失去了所有。一夜之间,他成了无根的浮萍,被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顶著一张陌生的皮囊。

“病了一定是病了”筑前先生声音发颤,“下午放学,我亲自去学校接你,带你去看最好的医生!”

傅鄴瘫坐在卫生间冰冷的地板上,任由筑前太太用湿毛巾擦拭他的额头,目光空洞,没有任何反应。愤怒?怨恨?悲伤?太多的情绪汹涌澎湃,反而让他的表情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麻木。

筑前太太流著泪,拿出一张学生证,塞进他手里:“文弘,你看看,这是你的学生证啊!你是筑前文弘,是我们的儿子啊!”

傅鄴机械地低头。学生证上,是一张清秀但陌生的少年照片,旁边写著:筑前文弘。千叶県立総武高等学校2年f组。

筑前文弘

原来这具身体的名字,这么可笑。

他被半推半就地按在餐桌前,味增汤的咸鲜味飘来,却引不起他丝毫食慾。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味道普通,甚至因为心情而显得有些涩口。他皱著眉,强迫自己吞咽下去,为了维持这具身体的基本运转。

筑前夫妇紧张地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他们用带著北九州腔的日语,絮絮叨叨地试图唤醒“儿子”的记忆:

“文弘,记得吗?我们是去年刚从东京搬来千叶的,去年刚把你从北九州老家接到千叶读高中,虽然住了十年关东,但咱家口味可没变”

“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妈妈做的明太子了”

“爸爸公司在丸之內,今天下班早,就去学校接你”

傅鄴只是沉默地听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们的关切,他们的乡音,他们的爱,对於此刻的他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负担,是时刻提醒他“你不再是你”的尖锐噪音。他失去了“傅鄴”的一切,却要被迫接受“筑前文弘”的全部,包括这对突如其来的“父母”。

这种强加的亲密,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噁心的牴触。

“简直是鸡同鸭讲”他在心里默念,喉咙发紧。他25年的认知和情感,与眼前这荒诞的现实激烈碰撞,让他难受得几乎要再次呕吐。

最终,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態下,他被筑前夫妇“送”出了家门,手里被塞进了书包和便当盒。按照“母亲”的指示,他朝著“总武高等学校”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著千斤镣銬。 当他站在那所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学校门口时,一种巨大的讽刺感几乎让他笑出声来。

千叶县立总武高等学校。动漫里看起来还算宽敞的校园,此刻在现实中被无限缩小。低矮的教学楼,逼仄的操场,那条跑道,目测绝对不到三百米,寒酸得可怜。

“这就是总武高?”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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