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湿滑的青石板,李玄和赵大海来在了李宅大门前方。
眼前朱红大门半掩,阴风从门缝里钻出,夹带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李玄眉头一皱。
梦中的场景,与眼前画面几乎无缝对接。
甚至…
连时间,仿佛都未曾流逝!
赵大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隨后抬脚猛踢。
砰!
一声闷响,朱红大门被赵大海一脚踢开,浓重的血腥气混著阴风迎面打来。
下一剎。
李玄脸色微变。
门內,一具无头男尸躺在嫣红的血泊中。
左手被拧断,右臂被生生扯了下来,旁边一把出鞘钢刀斜斜跌在血水中。。
更为骇人的是——
头颅连带著脊骨不翼而飞,从脖颈处撕裂的伤口来看,也是被大力生扯出来的!
在尸体后方,一连串暗红纷乱的脚印从內部延伸至此。
影壁前方暗红的血水中,大片粘腻的黄符被抹开,其中还夹杂著挣扎的掌印!
“嘖嘖嘖…”
赵大海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他右手扶在刀柄上,嘬著牙花子:“这倒霉蛋够惨的…”
“从里面一路跑到了这里,眼看就要出去…”
“可惜时运不济,在血水中滑倒,被里面那东西追上,想要提刀反抗,结果被拧断了手掌,当场生撕了!”
听著赵大海的言语,李玄没有作声。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尸体,心头却掀起惊涛骇浪。
影壁、血水、黄符、钢刀…
一切细节,都与梦中无比契合!
虽然早已知晓王二和楚三狗的下场,但亲眼所见,一只手臂被扯断,头颅连脊骨被拔出
这等力量,已远超人类范畴!
那李老爷…
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玄哥”
惊愕之余,赵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起点精神来!”
“这次的案子不简单,可马虎不得,稍有不慎,可就和这倒霉蛋一个下场了!”
说著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言语中满是告诫之意。
李玄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从地上的尸体挪开,看向赵大海,扯了扯嘴角:“多谢你啊,大海…”
“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快以为咱俩是来串门走亲戚的了。”
“你这一天迷迷糊糊的,这不是怕你分心吗?”
赵大海一咧嘴,扬起下巴指了指地上一连串滴落的血跡:“这血跡是新鲜的,一路延伸到里面…”
“想来是里面那东西扯了脑袋回去…”
“咱们追上去看看!”
李玄点了点头,与赵大海沿著血跡向內堂走去。
跨过满是血水的前堂,跨过寂静的迴廊,李玄越走越是心惊。
眼前的道路,与梦境中的一模一样,连墙角那道模糊血掌印都毫无偏差!。
“这宅子不对劲啊…”
赵大海忽然止住了脚步,他朝著周遭扫了两眼,幽幽道:“偌大的宅院满地是血,可除了门前怎么不见尸体?”
“玄哥,你怎么看?”
轰隆!
苍白的冷电撕裂夜空,將赵大海的面容照的无比狰狞。
这一刻,李玄仿佛看见了梦境中的王二。
同样情景,同样的地方… 甚至…
是同样的问题。
略微的错愕之后,李玄正欲开口。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细微的、熟悉的声音,正从內堂不断传来。
赵大海闻声神情一变,连忙做了个噤声动作。
继而与李玄来在了內堂门前,朝著里面探头看去——
偌大的內堂中,大如伞盖的老槐树下,一俱俱尸骸堆积如山!
粘稠发黑的血浆浸透了地面,形成一片污秽的泥沼。
一个背影正侧对著二人,正在不断啃噬著什么。
凝神看去,李玄双眼陡然圆睁——
那被啃噬的,正是楚三狗的头颅!
其顶上掀开、皮肉尚存,眼球不翼而飞,只剩下两个血红的腔子…
与那小妾死状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
楚三狗的头颅下方,连接著一条白森森,沾著无数碎肉的脊骨!
脊骨正隨著啃噬的动作,不断晃动…
那怪物暗红分叉上头正捲起白腻浆髓送入口中,偌大的內堂中,就只有这怪物进食的声音!
“娘的…”
赵大海牙关紧咬,五指握紧刀柄:“剜眼而食,生啖脑髓,好一个…”
话到一半,他身躯忽然僵住,仿佛发现了什么。
紧接著他缓缓回头,周身汗毛陡然乍起!
只因他正看到,一个锦袍撕裂、筋肉虬张、血脉暴突的『人』正站在身后,乾枯深陷的眼窝中,两颗灰白没有瞳仁的眸子缓缓转动,鼻子正在不断地嗅动。
仿佛,正在寻找自己…
“玄哥…”
赵大海拽了拽李玄的衣衫,声音压低,却带著一股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