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陛下还有口谕，让臣私下转告殿下。”
“讲。”
朱允熥把玩着那卷明黄色的丝绸，漫不经心。
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那个在东宫被吕氏欺负得连饭都吃不饱的窝囊废，如今竟然成了能让整个大明官场瑟瑟发抖的活阎王？
“陛下说……”蒋??模仿着朱元璋的语气：
“‘孙猴子，山东的猴戏耍得不错。那帮贪官杀就杀了，咱不心疼。地分了也就分了，只要百姓有饭吃，咱也不管。’”
朱允熥挑了挑眉。
这确实是老朱的口气。
但蒋??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是，陛下说，您这一闹，捅了个大篓子。”
“哦？”朱允熥身子微微前倾，重瞳里黑火跳动：“什么篓子？”
蒋??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颤斗：“江南……乱了。”
“您在山东杀官分地，把那帮士绅的根都刨了。这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江南。那是大明的钱袋子，是赋税重地。那边的士绅大户……怕了。”
“他们怕您杀过去。怕您把那一套‘打土豪分田地’的手段用到江南去。”
蒋??顿了顿，眼神里透着惊恐：“所以，他们联手了。”
“苏州、松江、常州……江南八府的士绅，联名上书，弹劾您暴虐无道。这还不算，他们……他们借口停了漕运。”
“停了漕运？”
朱允熥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瞬间笼罩了蒋??。
“是。”蒋??额头冷汗直冒：
“今年秋粮，江南八府一粒米都没往京城运。借口是水灾，其实就是示威！”
“他们在逼陛下，逼朝廷处置您！如果朝廷不给个说法，京城……就要断粮了。”
要挟。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江南士绅集团，那可是大明朝最庞大、最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们掌握着读书人的笔杆子，掌握着朝廷的钱袋子。
当年朱元璋杀得人头滚滚，都没能彻底把这帮人压服。
现在，因为朱允熥在山东的一刀，这帮人彻底炸毛了。
他们不敢明着造反，却用“断粮”这种软刀子，想把朱允熥逼死，把这股“分地”的火苗掐灭。
“陛下让臣问您一句。”
蒋??看着朱允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这火是您点的，现在烧到了朝廷的眉毛。这江南的局，您敢不敢接？”
“若是敢，这把尚方宝剑，您继续拿着，去江南，把这帮想饿死京城的王八蛋，给朕一个个揪出来！”
“若是不敢……”蒋??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若是不敢，那就回京，当个逍遥王爷，这辈子别再碰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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