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杀!!”
人群里,那个失去女儿的妇人冲了出来。
她没有刀,直接扑到赵半城的尸体上,张嘴就咬。
“算我一个!!”
“还有我!!”
“陈丰!!还我家的地!!”
轰——!
洪水决堤。
几万百姓疯了。
那一丝仅存的恐惧被撕得粉碎,所有人都红着眼冲向高台。
这不再是审判。
这是宣泄。
是几代人被压榨的血泪,在这一刻的总清算。
“拦住!快拦住!我是左参政!我是……”陈丰惊恐地大吼,试图摆出官威。
下一秒,一只破草鞋直接塞进了他嘴里,把他剩下的废话全堵了回去。
紧接着是无数只手,无数只脚。
李景隆带着骑兵退到两旁,冷眼看着。
并没有什么血流成河的宏大场面,有的只是最原始、最残忍的撕扯。
平日里保养得细皮嫩肉的官老爷们,此刻成了这群饿狼嘴里的肥肉。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当人群慢慢散开。
高台上哪里还有什么官?
只剩下一堆辨认不出型状的烂肉,连那身孔雀补服都被撕成了布条,挂在不知道谁的手上。
那一百多名济南府的权贵,就这么没了。
被吃得干干净净。
朱允熥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重瞳里无悲无喜。
投名状,纳了。
手沾了官血,这些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只能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因为一旦士绅阶层反扑,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都静一静。”
朱允熥抬手往下压了压。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那个黑甲少年。
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近乎狂热的敬畏。
“人杀了,气出了。”
朱允熥指着那满地的金银:“常升,发钱!”
“领了钱的,别走。”
朱允熥的声音拔高。
“钱花了就没了。”
“孤今天,还要给你们一样东西。一样能让你们子子孙孙都活得象个人样的东西!”
李景隆一挥手。
十几个巨大的箩筐被抬了上来。
里面不是金银,是纸。
发黄的陈纸,崭新的白纸,带着鲜红官印的纸。
整个济南府八成以上的地契!无数百姓卖儿卖女签下的卖身契!
“这……这是俺按手印的那张纸啊!”
“那是俺家的地契!上面还有俺爹的名字!”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这一次,那眼里的光比看见金子还要亮一百倍。
那是华夏百姓刻在基因里的执念——土地。
“陈丰死了,赵半城死了。”
朱允熥随手抓起一把地契。
“这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
他从旁边的火盆里抽出一根还在燃烧的木柴。
“不!殿下!那是地啊!那是命根子啊!”
有人惊呼,以为朱允熥要烧了地契充公。
下一刻,朱允熥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疯掉的动作。
他把火把扔进了箩筐。
干透的纸张遇火即燃,火苗瞬间窜起一人多高。
“借据,烧了。”朱允熥冷冷道:“从今天起,你们不欠这帮狗大户一文钱。”
“卖身契,烧了。”
“从今天起,你们是自由身。谁敢再拿这些废纸说事,让他去阎王爷那儿找赵半城!”
火光映红了朱允熥那张冷峻的脸。
他指着剩下那几筐没烧的地契。
“至于这些地。”
“孤,替你们做主。”
“分了!!”
“按人头分!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活的,每人五亩上好水浇地!!”
静。
死一般的静。
比刚才看见金山还要静。
分地?每人五亩?
这几千年来,只见过官家刮地皮,什么时候见过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的?
“真……真的?”张大牛脸上带着血,颤斗着问。
“李景隆!”朱允熥没废话。
“在!”
“当场丈量,当场发契!盖孤的大印!!”
“谁敢罗嗦,刀说话!”
“遵命!!”
这一刻,百姓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是梦。是真的!
“青天大老爷啊!!”
不知道是谁先跪下的。
紧接着,一片倒伏的麦浪。几万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哭声连成了一片。
“万岁!!”
人群里,突然爆出一个犯大忌讳的词。
但没人觉得不对。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浪潮淹没了整个济南府。
“皇孙殿下万岁!!”
“殿下万岁!!”
李景隆站在一旁,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