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武夫不能……”
“啪!”
蒋??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没留劲,直接把管家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嘴牙混着血水飞出来。
“圣贤书?”
蒋??一脚踩住管家胸口,用力碾了碾肋骨,听着那脆响冷笑:
“你家老爷正挂在午门楼子上吹冷风呢!这书房里藏着什么猫腻,还要老子教你?”
管家白眼一翻,吓得当场闭过气去。
“给老子砸!”
蒋??指着那一墙的书架,面色发冷:“三爷有令,掘地三尺!别说是墙,就是地底下的耗子洞,也得给老子灌热油烫一遍!”
“喏!!”
几个膀大腰圆的校尉抡着大铁锤,对着那面摆满《论语》《孟子》的墙壁,死命砸下去。
“哐!哐!”
墙皮脱落,木板崩裂。
“哗啦啦!!”
这声音太悦耳了。
哪是什么砖石落地的闷响?
这是金属撞击的脆鸣!
是银子砸银子的动静!
原本摆满圣贤书的书架哗啦一声塌了。
紧接着,无数雪亮的银光若决堤洪水倾泻而下,滚得满地都是。
全是五十两一锭的大雪花银!
足足砌满一整面墙!
有些银锭子还没封好,散落在地,直接砸烂了地上的《孟子》。
蒋??弯腰,随手从书架夹层里抽出一卷发黄的纸,展开一看,鲜红的官印刺得人眼睛疼。
江南上等水田三千亩!
淮河盐引两百张!
“呵……这就是清流?这就是喊着两袖清风、要做天下表率的读书人?”
蒋??看着满地银光闪闪,又看了看那些被银子砸得稀巴烂的圣贤书,气得直接笑出声来。
“真他娘的讽刺啊!国库空得能跑马,河南百姓饿得易子而食,这帮王八蛋的墙竟然是用银子砌的!”
“真是一群好圣人!好狗官!”
“报!小妾床底下挖出金叶子一箱!还有东珠两斗!”
“报!花园假山下面全是陈年花雕!还有整窖的丝绸,都放霉了也没舍得给灾民!”
一声声汇报接连传来。
蒋??吸进一口带血腥的凉气,胸膛里那团火烧得要把肺给烫穿。
平日里这帮人穿着补丁官服跟万岁爷哭穷,满嘴仁义道德,这层画皮撕开,底下全是烂得流脓的贪婪和自私!
“搬!都给老子搬!”
蒋??大手一挥:
“一颗铜板都别留!装车!运进宫!”
“男的流放奴儿干都司,女的没入教坊司!让万岁爷好好瞅瞅,这帮要共治天下的士大夫,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
皇宫,谨身殿。
外头乱成了一锅粥,杀人抄家的动静震天响,但这大殿里却静得吓人。
灯火通明,照得殿内金碧辉煌,却照不透那两道身影。
朱元璋没坐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反倒就是个干完农活歇脚的老农,盘腿坐在御阶上。
朱允熥就坐在他边上,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一老一少,两道背影投在地上,活脱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