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大帝。
朱元璋的手,狠狠指向台阶下的朱允熥。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引经据典,只有最简单、最粗暴的命令:
“从今日起,大明没有什么皇长孙!”
“只有皇太孙!朱!允!熥!”
“谁敢不服,咱让他全家去地下伺候标儿!!”
雨,终于停了。
怕是老天爷也累了,又或是被这午门前冲天的血气给惊着,那漫天的雨幕收了个干净,只剩下屋檐下的水珠子,“滴答、滴答”地往青石板上砸。
但这声音没人听得见。
朱元璋那句“只有皇太孙朱允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那件破铁甲为圆心,决然撞向四面八方。
跪在泥地里的蓝玉,整个人僵在那儿。
这位平日里杀人不眨眼、在捕鱼儿海把北元王庭都能掀翻的凉国公,眼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皮子,正在剧烈地抽搐。
一下,两下,完全控制不住面部的筋脉。
他那双总是眯缝着、透着凶光的眼睛,慢慢瞪圆,直勾勾地盯着台阶上那个穿着杏黄袍子、满身血污的少年。
“太…太孙?”
蓝玉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激动的,也是不敢相信的。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按在泥水里、沾满血污的大手。
这双手,这几年在京城憋屈啊!
拿不动刀,只能拿酒杯;
不敢大声说话,只能装醉骂娘。
因为他们知道,朱标死了,这大明的文官要把他们这群只会杀人的丘八,一个个赶尽杀绝!
朱允炆那个软蛋若是上位,淮西勋贵就是案板上的肉!
可现在…
那个少年提着刀,踩着文官的烂肉,站在最高处。
“那是咱姐夫的种…”
旁边的开国公常升,堂堂七尺高的汉子,突然把头埋进那一滩混着血水的烂泥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呜…呜呜!!”
哭声闷在泥里,听着真就是受伤的野兽在嚎。
“姐夫啊!你看见没!咱外甥出息了!咱常家…有后了!!”
这哭声便是一根引线,很快点燃了这群在刀尖上舔血半辈子的武将。
“操他娘的!我看谁还敢说咱们是粗鄙武夫!”
定远侯王弼悍然跳起来,一把扯开胸前的甲胄,露出黑黢黢的胸毛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不管不顾地冲着天,冲着那散去的乌云,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太孙!!!”
“大明战神!!太孙殿下!!”
“咱们的脑袋,以后就拴在殿下的裤腰带上!谁敢动殿下,老子活剐了他全家!!”
几十个国公、侯爵,这群大明的顶级武力集团,眼下这群人都激动得发狂,围着朱允熥,发出震动天地的呐喊。
……
这股子疯劲儿,顺着风,刮到百姓的人堆里。
那个咬掉了练子宁一块肉的河南汉子,这会儿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嘴里全是腥味,也不知道是那狗官的血,还是自个儿咬崩了牙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