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府,偏厅。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茶盏“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
“你说什么?”李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蓝玉疯了?见人就砍?”
家丁哭嚎道:
“不不是乱砍!是抓人!拿着画像和册子抓人!凡是名单上有的,全家老小都被套上枷锁拖走了!“
”魏国公徐辉祖带兵封了九门,现在这金陵城,只进不出啊老爷!”
李彧整个人瘫在太师椅上。
坐在对面的礼部尚书任亨泰,面色惨白如纸。
“不是乱杀那是清算。”任亨泰声音发抖:“这是要连根拔起啊!詹徽那是引子,陛下这是要动吕家和东宫那帮文官的根基!”
“报——!”
又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发髻散乱,脸上沾著血印子。
“老爷!常常升带着开平卫把咱们府围了!前门后门全是兵,说是奉三殿下的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李彧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常家的兵。
那是朱允熥的亲舅舅!
工部尚书吴玺的府邸。
“砰!”
朱漆大门被攻城锤暴力撞开,两扇门板重重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吴玺衣衫不整地冲到院中,看着涌入的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色厉内荏地吼道:
“放肆!本官是工部尚书!朝廷正二品大员!没有刑部驾帖,没有圣旨,谁给你们的胆子闯府?”
领头的千户脸上只有冷漠,他展开手中一张皱巴巴的纸,借着火把的光亮扫一眼。
“工部尚书吴玺。”千户的声音宛如在读死人的悼词:
“洪武二十六年,私调工部匠人为东宫修缮偏殿,暗中替换通风口,致使殿内阴寒。詹徽许诺,保你独子入国子监,可是真的?”
吴玺原本指著对方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事极其隐秘,连他夫人都未曾知晓!
“你你们”
“认了就行。”千户收起名单,一挥手:“凉国公有令,按名单抓人!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枷锁伺候,押入诏狱!”
“是!”
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扑上去。
“我是朝廷命官!我要见陛下!我是冤枉的!”
“啪!”
千户反手一刀鞘砸在吴玺嘴上,打得他满嘴是血,牙齿崩飞。
“冤枉?留着去跟阎王爷说吧!带走!”
没有当场砍头,却比砍头更恐怖。
吴玺如死狗般被拖出去,身后是妻儿绝望的哭喊声。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刑部侍郎家、发生在几位御史家,甚至连几位致仕在京的、曾与吕氏父亲吕本有旧交的老臣家里,也没能幸免。
正阳门大街。
朱允熥骑在乌骓马上,手中雁翎刀归鞘,但那一身染血的黑甲,比刀锋更渗人。
身后,蒋??带着锦衣卫,押著一长串哭天抢地的犯人。
“三爷。”蒋??快步跟在马侧,低声道:
“前面是礼部尚书任亨泰的府邸。名单上没他的名字,但他那个庶子的媳妇,是詹徽没出五服的侄女。按‘九族’的令,这也得抓。”
朱允熥勒住缰绳,乌骓马打个响鼻。
他抬头看向那座挂著“任府”牌匾的高门大院。
大门紧闭,里面却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喝骂声。
“任亨泰是个聪明人。”朱允熥冷冷开口:“他不傻。”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
任府侧门开了。
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被推出来,重重摔在泥水里。
一个是年轻男子,一个是妇人。
任亨泰穿着一身整齐的官服,站在门槛内,对着朱允熥的方向,缓缓跪下,头磕在地上,长跪不起。
“礼部尚书任亨泰,大义灭亲。”
老尚书的声音透著悲凉:“此逆子与其妇,平日与詹家来往密切,臣管教无方,今夜交由殿下发落!任家上下,唯陛下之命是从!”
刹那间,整条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今晚没有同僚情谊,没有官官相护。
在这把屠刀面前,谁沾了詹、吕两家的边,谁就是死人。
朱允熥看着跪在地上的任亨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不需要杀任亨泰。
让这种老狐狸活在恐惧里,比杀了他更有用。
“带走。”
朱允熥只吐出两个字。
锦衣卫当即上前,将那对哭喊的夫妇拖入囚车。
“任大人,起来吧。”朱允熥语气森寒:“把膝盖擦干净,明日早朝,还要看你写青词呢。”
任亨泰身子一颤,头磕得更低:“臣谢殿下不杀之恩!”
朱允熥一夹马腹,大军继续推进。
“蒋??。”
“臣在。”
“下一家是谁?”
蒋??翻开那本已经被血手印染红的册子,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回三爷,是太常寺卿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