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敢用这种这种凶狠的目光看人?!简直是无可救药!”
朱允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指节轻轻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虽没说话,但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里都莫名冒出一个念头:他在挑地方,准备杀鸡了。
“够了!”
兵部左侍郎齐泰见状,一步跨出。
他没跪,而是挺直了腰杆,手持象牙笏板,大义凛然的圣人模样。
“陛下!”齐泰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詹大人所言疯病,乃是其一。臣要参的,是其二——不孝!”
这两个字,比“疯病”更毒。
在大明,孝道就是天。
不孝,那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万世唾骂的!
齐泰指著朱允熥:
“吕妃娘娘虽非生母,但名分早定,便如同生身母亲!“
”朱允熥昨日在朝堂之上,对母亲拔刀相向,惊扰母驾!此乃大逆不道!是禽兽行径!”
“若是连生身之恩都可抛,若是连人伦纲常都不顾,这样的人,即便治好了疯病,也不过是个衣冠禽兽!“
”如何能做我大明的亲王?如何能让天下百姓信服?”
齐泰转过身,面向百官,振臂高呼:
“诸位同僚!咱们读圣贤书,学的是礼义廉耻!今日若是纵容这等忤逆之徒逍遥法外,咱们还有何面目立于朝堂?还有何面目去见孔孟圣人?!”
嗡!
这番话,简直就是诛心。
这是把朱允熥剥光了衣服,扔在道德的烈火上烤。
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要把人逼死在“孝”字的大旗下。
“齐大人说得对!此子不除,国法不容!”
“圈禁!必须圈禁!”
“请陛下下旨,废黜其皇孙位份,贬为庶人!”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在声讨那个孤零零的少年,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把他活活淹死。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群义愤填膺的官员,看着他们那张张开合合的嘴,只觉得恶心想吐。
当初吕氏虐待熥儿的时候,你们这帮人的“礼义廉耻”喂狗了?
当初熥儿吃馊饭、穿破衣的时候,你们的“孔孟圣人”怎么不出来放个屁?
现在熥儿反抗了,你们倒一个个成了正义的化身?
老皇帝想发火,想把桌子掀了,想把这帮虚伪的小人全砍了。
但他不能。
因为齐泰和黄子澄手里拿着的,是“规则”,是这大明朝运行的基石。
他是皇帝,更是这规则的制定者,如果连他都带头破坏规则,这大明就真的乱了套。
朱元璋的目光投向武将那一侧。
这帮老杀才,平日里不是挺能咋呼的吗?
怎么今天一个个都成了锯嘴葫芦?
蓝玉,你他娘的要是再不出声,咱就真没法收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文官们的声讨声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
“我说”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直接打断文官们的集体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