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刚刚下软轿,朱允炆的靴底还没踩实地面,这这场面吓坏掉。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呕——!”
根本忍不住。
这位平日里自诩风度翩翩的皇太孙,死死扣著轿杠,胃里翻江倒海。
连带着晚膳喝的燕窝粥带酸水,全喷了出来,溅得那身大红吉服斑斑点点。
这哪还是他的家?
这哪还是那个“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圣人东宫?
这分明是修罗场,是十八层地狱的门口!
“太孙殿下,这就受不住了?”
阴影里,蒋??好似纸扎人一般,没声没息地飘出来。
他手里的绣春刀半出鞘,刀尖上凝著一颗还没冻硬的血珠子,红得刺眼,摇摇欲坠。
蒋??侧过身,那张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万岁爷口谕,禁足前,得让二位主子好好赏鉴赏鉴这手艺。“
”咱锦衣卫有些年头没干这剥皮填草的精细活儿了,今儿个为了给三爷出气,兄弟们可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务必求个‘栩栩如生’。”
吕氏平日里那股子太子妃的雍容贵气,早丢到了九霄云外。
她死命掐著朱允炆的胳膊。
“让开让我们进去”吕氏声音抖得不成句。
蒋??没动。
他眼皮懒洋洋地一抬,那双在诏狱血水里泡久的死鱼眼,慢条斯理地刮过门口那两排新鲜出炉的“稻草人”。
“娘娘别急啊,瞧瞧这手艺。”
蒋??下巴冲著左边第一个人皮口袋扬了扬:
“那是秋嬷嬷。这老货骨头硬,皮褪到腰上才咽气,嚎得挺响。“
”那个小德子就不行了,是个怂包,才划开后颈就吓破了胆,废了兄弟们好大一番手脚才把整张皮完整脱下来。”
那张属于小德子的人皮脸,被风一吹,还在轻轻晃荡,似在无声地尖叫。
“娘娘您是行家,给掌掌眼,这针脚密不密?”
“啊——!!”
吕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捂著耳朵就往门缝里钻,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命。
朱允炆甚至连看一眼那人皮的胆子都没有,连滚带爬地跟着亲娘往里冲。
靴子踩在那些暗红色的冰泥上,呲溜打滑,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那身象征储君的大红吉服,眨眼间蹭得全是黑红的血泥。
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蒋??嗤笑一声,满眼不屑。
手指一推。
“咔!”
绣春刀归鞘,动静脆得很。
“关门,落锁!”
东宫正殿,死一样的寂静。
往日里那些端茶递水、一口一个“殿下千岁”的奴才,全没了。
门口那十个随风晃荡的稻草人,就是这东宫如今剩下的所有“人气”。
地龙早灭了,大殿里冷若停尸房。
“啪!”
朱允炆一把将桌上茶具扫到地上。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朱允炆骤然转身,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眼下狰狞得好似只吃人的野兽。
他指著吕氏的鼻子:“你说万无一失!你说今天过后我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结果呢?!”
“剥皮实草!那是在我家门口剥皮实草啊!”
朱允炆抓着头发,在大殿里转圈,靴底的血泥在大理石地上踩出一个个脏印子,触目惊心。
“完了全完了皇爷爷看我的目光,好似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我是读书人!我是要当千古圣君的!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有个虐待亲弟弟的毒妇娘亲!我的名声全臭了!”
吕氏瘫在椅子上,目光发直。
听到这句指责,她机械地转过脖子。
“你怪我?”
吕氏声音很带着股让人骨头发酸的阴冷。
“炆儿,这八年,是谁教你看到那个野种挨打要装瞎?是谁跟你说,只有踩碎他的骨头,你的位子才能坐得稳?”
吕氏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朱允炆蛇。
“当初小德子把馊饭倒在他头上的时候,你在书房里笑得比谁都大声。那时候,你怎么不背你的《孟子》,不讲你的仁义道德?”
“娘!!”
被戳中痛处,朱允炆恼羞成怒:“现在翻旧账有什么用!诏书撕了!典礼废了!我成了大明朝最大的笑柄!你说!现在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
吕氏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盯着外面漫天的大雪,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人皮架子。
纵然输得裤衩子都不剩,纵然刚才在那把雁翎刀下她差点吓尿了。
但只要回到这阴暗的角落,这个玩一辈子宅斗的女人,脑子里的毒计就又开始冒泡。
“只要没死就能翻盘。”
吕氏转过身,眼底亮起两团鬼火,咬牙切齿:
“只要那个疯子一天没坐上龙椅,咱们就还没输透。他是能打,他是疯,可这大明的江山,不是靠一把刀就能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