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典就是一场公开的凌迟。
文官头里的黄子澄微微斜了斜眼,跟旁边的齐泰对了个眼色。
两人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这一局,稳了。
只要这礼一成,朱允炆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孙。
他们这些儒生就能压死那帮只知道杀人的武夫,管他什么淮西老勋贵,以后都得听文官的。
“这老头子,在那憋什么呢?”
武将那边,蓝玉憋得脸都青了,他可没文官那份心气。满脸的胡子都在打颤。
他压着嗓门,冲周围几个老兄弟骂道:“吉时早过了,要立就快点,磨磨蹭蹭的。怎么,还得求着那小子坐上去?”
“嘘——!”
常升脸都吓白了,死死拽著蓝玉的袖口,眼珠子一个劲儿往上头瞅:“亲舅舅,您消停点吧!这可是奉天殿,您想带全家一起吃席啊?”
“怕个屁!”蓝玉喷了口唾沫,目光横著扫过那帮酸儒:“瞧黄子澄那得瑟劲,尾巴都要摇到天上去了!咱太子爷要是还在”
话没说完,蓝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原本凶狠的虎目里,一下子涌出些许心酸。
要是太子朱标还在,这殿里哪有这帮酸儒说话的份儿?
常升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全是无奈:“舅舅,认命吧。三爷三爷那样子,扶不起来的。”
听到“三爷”两个字,蓝玉心里的火一下子灭了。
是啊。
那个扶不起的阿斗。
被吕氏管得连见人都哆嗦的朱允熥。
他要是能有太子爷三分种,哪怕敢进殿吼上一嗓子,他蓝玉这条命送掉也值了!
可惜,那是滩烂泥。
“皇爷爷”
跪在底下的朱允炆,膝盖已经跪麻。
那一身明黄色的冠服穿在他单薄的身上,怎么看都宛如借来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龙椅上那个老人,心里慌得宛如塞了个兔子。
怎么还不开始?
是不是我刚才礼数不到位?
还是皇爷爷后悔了?
就在这时。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偏殿走了出来。
那是个老太监。
白发苍苍,走路跟飘似的,脚落地都没声儿。
全场文武的眼珠子骤然一缩。
那是朴不花。
老皇爷的影卫,这宫里最毒的一把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