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玦并未上前,只是神色淡淡地打量着夏宜玎。
如之前的每次问话一样,他的这位师妹总会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怪异之处。
早在他醒来的第一刻,他就发现了洞府的法阵并未被破坏。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被他加固的封印连他自己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都无法冲破。
可……假若是这样,对方又如何能进来?
她仍有隐瞒。
傅寒玦:“我昨夜不是让你出去,为何还在?”
夏宜玎从虚空凝望中回过神,经过了半分钟的开机,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三十三的用户,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傅寒玦。
“昨夜便想出去,但我出不去。”
夏宜玎:“并非有意滞留在师兄洞府,还请师兄见谅”
她甚至不能马上站起身来,因为饿过头,加上寒气冻得她手脚麻木,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四肢都不是自己的。
要说诺大的洞府内,肯定有比这里更加舒适的环境。
但她已经饿很久了。
法阵她是没办法靠临时抱佛脚学会了。
为了避免自己在不清醒的情况下,“饿”向胆边生,真干出什么不顾后果的事情来,她只能选择不和傅寒玦共处一室。
其实她现在也挺好的,不会想糟心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奇怪的想法,不仅不会一头脑热,就连身体都凉了下来。
整个人都心境平和、清心寡欲。
大概只有红烧猪肘子才能让她重燃对生活的激情。
说到这……
不,不行又饿了。
“师兄,其他的暂且先不说。”
夏宜玎努力地舒展起发麻的四肢,神色诚恳:“能给我一颗辟谷丹吗?”
就在她的声音落下时,她肚子绝望的咕噜声响彻了寒潭。
夏宜玎:“……”
傅寒玦:“……”
就在沉默的间隙,这阵轰鸣变得更大声了。
傅寒玦微妙地拧着眉看了她片刻,最后还是缓缓吐出了一句话:“……出去自己找。”
听到他的回话,夏宜玎眼神唰地一下便亮了起来,便摇摇晃晃地起身,甚至担心他反悔一般,御剑托起她自己的半边身子,头也不回地便朝着洞府外冲了出去。
就如昨日他失去意识之前一样。
傅寒玦垂下眼,忽视了心里一闪而过的古怪情绪。
却听外面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那个……师兄。”
夏宜玎小心翼翼地探头:“师兄修行艰苦,洞府之内连一张卧榻也无,每夜只能盘膝打坐休憩,长久下来难免休养不足,还是再安置些起居器物为好。”
她几乎把自己毕生的文学修养都用在这段话上。
一是不想让傅寒玦误会。
因为雷霆系统,她总觉得提起床榻这种物品,听起来就不太正经,于是只能委婉表达。
二是出于她人道主义考量。
傅寒玦就是那种十二个时辰都在修行的卷王。
虽然修仙界没那么容易猝死,但那是因为这里都管这叫陨落。
如果对方只是她的普通同事,她只会义正言辞地说:“卷得没边,此乃工贼!”
但对方是她师兄,以后多的是机会需要求着对方帮忙。这一段话,也是希望他能意识到她没有威胁,甚至在友好地表示关心。
夏宜玎自认为这段话可以说是高情商的典范,应该挑不出错。
于是见傅寒玦没有反应,她也没放在心上,直接摆手道别。
“……”
但,另一边,并未接收到这委婉曲折的好意。
傅寒玦看着夏宜玎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神色不愉。
修行之人不应贪婪于坐卧。
在他的洞府,敢说出需要卧榻的恐怕只有她一人而已。
荒谬,难道她还想来第二次?
这次他未追究她擅闯他的洞府,她却依旧行事乖张,不长记性……
忽而,傅寒玦眼神微微一动。
洞府内还弥漫着药草的温热香气。
上次在演武场也是……
不,不对。
他皱起眉头,捏起法诀。
治疗伤势的药材里,不可能出现佩兰。
——
刚御剑飞出洞府的夏宜玎,正因为温暖的日光洒在身上发出舒服的慨叹。
倏尔,猛烈而急速的风从身后径直呼啸而过,吹得夏宜玎差点摔下剑来,吓得她赶紧停在了路边,把剑插在地上,固定好身形。
在这阵猛烈的风势过后,一切又突然归于平静。
夏宜玎半是茫然半是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不愧是剑道魁首,给房间换气也要这么大阵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