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种做法并不赞同,却也无意阻拦。
能勘破虚妄,看透本心之人,自然会在模仿中找到自己属于自己的剑意。
到了现在,她倒是不这么做了。
就是……
也太弱了。
傅寒玦闭上眼,收回了灵识。
那样的剑法,他往日最多只在演武场扫到一眼,绝不可能留心。
可现在,对方却在自己洞府门前,坚持不懈地一遍又一遍地挥剑。
让他不得不注意到那些放大了无数倍的动作瑕疵。
“……”
傅寒玦揉了揉太阳穴,任由整个人彻底浸没在潭里。
他有预感,如果出去指点她,只会摊上一桩更加麻烦的事情。
幽深的潭水将他的感官全部浸没,经脉内灵力因为冰寒的温度而运转滞涩,却足够让他分心不再注意那抹焦躁。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那漆黑的欲望如同抓住猎物的蟒蛇,一丝一丝逐渐收紧、缠绕……他再次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变得混沌莫名。
这样的念头和剑刃的嗡鸣声同时在脑海里响起,一阵比一阵让他难以忍受。
即使他已经封闭了灵识,那道声音也犹在耳边。
外面的声音仍然不见减弱,挥剑的动作也不见向好。
依旧还是蹩脚拙劣。
忽地,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水珠骤然滑落,颇有节奏地坠向了潭面。
随着脚步远去,石面上漫出了大片的水渍,又缓缓地结上了冰霜。
与此同时,洞府外。
正在试图复刻今天对决MVP招式的夏宜玎突然背后一凉,某种对于危险的第六感让她迅速收剑回鞘。
才刚直起身,就听到那道熟悉的泛着冰渣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在我洞府前呆了这么久,现在才知道扰人?”
倒不是知道扰人……当然,她打扰到傅寒玦练功也绝对不是故意的!
她原本也是不敢半夜在陌生的环境下四处晃荡。
但今天不一样。
她睡不着。
越搞不懂她最后那一招怎么使出来的,她就越是清醒。
到最后伤药镇痛的效果逐渐消退,闷痛和瘙痒便慢慢缠了上来,她就彻底呆不住了。
夏宜玎:“抱歉师兄,看来是我叨扰你清净了……”
她一边态度端正地快速道歉,一边谨慎地打量对方的脸色。
可就在视线聚焦在眼前人的身上时,她不由得一愣。
傅寒玦大概是刚沐浴出来,身上随意披着那身蓝色的外袍。
额前的发丝被他随意地捋到脑后,露出了他优越的眉眼。水珠顺着他的乌黑的发丝淌下,犹如海藻一般贴在他的脸庞。
对于发量不多的人,这种场景应该是灾难性的颜值崩塌,但他非但没有受到debuff,甚至让他看起来更加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和野性。
修士肯定能够做到用灵力把自己烘干加热,但现在傅寒玦不只是满身水汽,甚至一照面就是扑面而来的寒意,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就仿佛傅寒玦是刚从冰窖里刚拿出来一样。
怪不得他的眼神仿佛都能戳出冰碴子,原来是平日里就在冰窖里待着……
待对面眼神扫来,夏宜玎便下意识正色起来。
傅寒玦并不废话。
一抬手,从就近的柳树下,便飞来了一小段树枝。
“你的这两个发力点错了。”
他修长的指节随意地握着枝干,分别点了点她的肩膀和手腕。
被点到的夏宜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树枝,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脸色。
她,有些呆滞。
准确来说,虽然她的眼睛正在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看去,但实际上脑子已经停转了。
要是她没理解错的话,傅寒玦在试图教会她想要练成的那一招剑法?
是那个傅寒玦?
由于太过吃惊,脑袋里一直在重播的剑招也停了下来,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直到傅寒玦比划的动作结束,她的思绪才恍然回笼。
察觉到她的走神,对面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有在听吗?”
方才察觉到的危险气息更加浓郁,夏宜玎立马唯唯诺诺地应声:“有的有的。”
尽管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感觉从她干净的大脑皮层上划过了,但顶着傅寒玦危险的目光,她还是硬着头皮又来了一遍。
然后她如愿以偿地看到对面眼神的温度变得更低了一些。
不过,虽说看起来被她气到有些无言。可出乎意料的,傅寒玦并没有直接离开。
仅仅只是叹了一口气后,再次开口:“朝我挥剑。”
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温度,只是眼神里的情绪却十分肯定和明确。
夏宜玎一愣,看了他两秒后,才迟疑地朝他挥砍了下来。
剑刃在月色下闪过一道银光。
对面的人影并不闪避,只是用手里的枝条压着她手里的剑刃下方,顺着下坠的力道,顺势抬腕一撩。
夏宜玎甚至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多大的阻力,可回过神来,她手里的剑就已经被利落的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