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是。
他的那些好友,哪个不是早在几年前起就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姑娘,只有他任身边女子攀缠,仍然像个傻子一样守身如玉,还要在他们聊起的时候显得自己游刃有余。
其实他又何尝不算游刃有余。
比如现在这般。
他年轻气盛又善武,自然重欲。
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甚至某次自//渎的时候恰好顾庭安来找他,他都能对他轻飘飘说一句“哥你稍等,就快好了”,然后当着顾庭安一言难尽的表情,面不改色地纾//解完。
顾晏今神色越发幽黯,喉头不住滑动,眼尾慢慢染上了一丝欲色的红。
突然他猛地停住,仰头靠在浴桶上喘了几息。
直到眼尾的红褪去,他才睁开双眼。
他其实见过姜柠溪的身体,不过那是她小时候。
姜柠溪夜里喜欢裸//睡,他此前并不知晓。
那个冬夜,顾晏今的好友新收了个姬妾,喜欢得不得了,带着那姬妾邀了他们一道喝酒。
回来的路上,他有些醉意,看着漫天大雪,不知怎的想起近日府中的红萝炭紧俏,而姜柠溪又不用别的炭,他怕她冻着,便鬼使神差地脚步一转去了她的院中。
姜柠溪睡得熟,他在外间将身上暖热便钻进了她的被窝。
原本他是想替她暖暖身子,没想到被子里的姑娘竟然一丝//不//挂。
顾晏今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从被窝里出去,就被姜柠溪大喊着踹下了床。
当时那件事姜柠溪和他闹得很凶,直到顾庭安听到动静连夜赶来安抚了她,这件事才算过去。
那时候顾晏今其实只将她当做一个名为“妹妹”的小女孩看待,但他回想起那次母亲连夜赶来,看着他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和眼里藏不住的惧怕与鄙夷,自嘲般哂笑出声。
浴桶里的水声哗哗响起,一块儿粉红色的绸缎被他从水中拿出来。
他神色恹恹地低头看了眼,重新将那脆弱的粉色绸缎放进水中慢慢洗净。
等到顾晏今披衣从湢室出来的时候,果然见到一抹身影立在他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屋中没有掌灯,那抹颀长的身影立在他的书架前,似乎在把玩着他书架上的什么摆件。
听见声音,他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夜色勉强勾勒出他眉眼的轮廓,只那道视线如有实质般锋利而沉冷。
顾晏今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一边将衣裳披好,一边走过去,嗓音里懒懒的餍足:
“哥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么?”
“自然是来找你算账。”
“算账?”
顾晏今哼了声,径直走到桌前倒了杯凉茶坐下,一饮而尽,“算什么账?算你对柠柠做下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
“你用我的脸这件事,我还没好好同你清算。”
顾庭安走过去,立在他桌案对面,神色清冷。
方才他去温泉给她送衣服的时候,顾晏今已经冒充了他的身份。
他强忍着才没有冲进去。
他没过去,不是怕顾晏今,而是担心柠柠知道了会不知如何自处。
毕竟他到那里的时候,柠柠正凑上去轻轻吻住顾晏今。
顾晏今挑了挑眉:
“哥都看到了?就像今日我看到你俩在船上那般?顾庭安——”
顾晏今语气沉了下来:
“你可知今日你险些让旁人将柠柠看了去!”
“我从不会拿柠柠冒险。”
顾庭安神色平静。
“你倒愿意让她出去,才经历沈家的事,就该将她绑在府中。”
顾晏今哼笑,语气半真半假。
顾庭安语气淡淡的:
“我不像你,我从不会拘着她。”
顾晏今眉峰微挑,满眼讽刺:
“她去哪儿、同谁交往,你敢说不是你暗地里替她筛选选择过的?沈家议亲的消息传来,你敢说你没动过将她绑在房间里的念头?”
顾庭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淡淡看着他:
“总之,今后你离她远些,她不喜欢你。”
说再多,仅仅一个“不喜欢”就能让人一败涂地。
顾晏今盯着他,额角青筋猛地跳了跳。
良久,他忽然笑了声,凑上去,压低了声音:
“何为喜欢?你引导着她信赖你、依靠你,却不想她单纯到根本不知情爱为何物,再亲昵对你也只有兄妹之情,说不定她哪天遇到旁的男子,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感觉,原来远不是与你那样的情谊,顾庭安,你不害怕么?”
顾庭安笑道:
“那你呢?你连被她亲昵的资格都没有,还要阴暗得借助我这张脸,生怕哪一刻不小心伪装得过了头被她拆穿,像只阴暗的蛆虫。”
“你……”顾晏今咬了咬牙,狠狠攥住顾庭安的衣襟,随即又放肆笑道,“左右她也分不清,不如以后我们干脆共用你这张脸,哥应该不至于那般小气吧。”
顾庭安轻飘飘挥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将手头把玩的摆件放回原位,轻笑:
“弟弟如此,有违良俗,我没你那么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