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寂容慌忙起身,“李嬷嬷快拿帕子!”
顾晏今背对着众人,只有沈煜慌忙起身的瞬间,看到这位顾二公子眼底一闪而过的冷笑与讽刺。
沈煜身子一僵,等到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只见他满是愧意:
“实在抱歉。”
沈煜忍住那份不知名的心慌,摆摆手:
“无妨的,是我没拿稳,只是这八字……有些看不清了,我这就回驿站再修书一封,让家里重新寄来。”
说亲要合八字,这记载八字的红纸他寸步不离身,倒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被毁了。
“不用如此麻烦,顾府有专门驯养的信鸽,不若沈公子现在就写信,洛州离京中不远,此刻寄出,约莫午后便能收到回信。”
沈煜一想,自己此行就是为了亲事而来,尽早办完也好回去交差,便颔首道:
“有劳。”
红纸被毁,沈煜也不好再急着让姜姑娘出来。
林寂容提议众人去往花园中赏花,恰好此时洛州独有的魏紫盛开的正艳。
林寂容领着李嬷嬷在前面陪着沈煜聊京中之事,顾晏今百无聊赖地在后面跟着,回头瞥了自己一本正经的兄长一眼。
这人就是这般,在人前惯会装得端方温润。
不知这张皮囊蒙骗过了多少人,也就只有真正同他深交的人,才知他骨子里到底有多恶劣。
顾晏今嗤笑出声,刚想讽刺两句,忽然听见前面自己母亲诧异地唤了声,“柠柠?”
顾晏今神色一变,快走两步,便见姜柠溪那个笨蛋朝这边小跑着过来。
小姑娘一身浅粉色襦裙,白净的小脸上略施粉黛,额间画着一个红色的花钿,一头如瀑的墨发梳成垂耳髻,绸缎一般自身后流泻而下。
许是经过花园逗留了会儿,小姑娘的手中还抱着一捧新采摘的迎春花,小小的黄色花朵映得少女容貌越发艳丽娇俏。
顾晏今眉心一皱,回头压低声音问顾庭安:
“你没将人关在屋子里?”
顾庭安睨他一眼,“我又不是禽兽。”
说完,顾庭安的视线落在前面沈煜那张看痴傻的脸上,眯了眯眼,抬步走了过去。
“沈公子——”
顾庭安的声音清润如泉水泠泠,温声道:
“这位便是舍妹,姜柠溪。”
沈煜早就看呆了,闻言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紧张得口齿都不清了,“是、是,姜姑娘安好,我、我是……”
“母亲。”
不等沈煜说完,顾庭安又转身对林寂容道:
“此刻快到正午,日头有些毒,不如请母亲移步花厅歇息?”
林寂容闻言心中暗暗夸赞自己长子处事周到,此刻两人在花园相见,自是天时地利,年轻人在一起,她这做长辈的自然是要回避才好。
林寂容颔首,“那你和晏今招待好沈公子。”
顾庭安唇角含笑,颔首应当,“自然,母亲放心。”
林寂容走后,几人来到亭子里,顾庭安对姜柠溪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姜柠溪乖乖坐过去,顾庭安替她将花放下,拢了拢她鬓间碎发,在她耳畔轻声低语:
“怎么跑得满头都是汗,喝些水当心热着。”
姜柠溪胡乱应了声,就着他的手嘬了两口水,满眼好奇地看向对面那个陌生男子。
“柠柠好奇这位公子是谁吗?”
头顶被人摸了摸,顾庭安的声音温柔响起。
姜柠溪颔首。
对面的沈煜闻言急忙自觉起身,对她行了一礼,笑道:
“姜姑娘安好,在下沈府沈煜,是……姜姑娘的未婚夫,还请……”
沈煜的话未说完,忽听旁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笑声。
他循声看去,就见顾庭安垂着眸,唇边还挂着一抹温和的弧度,善意提醒道:
“定亲一事还未成,为了我妹妹的名声,沈公子倒是不必急于一时的自称才是。”
沈煜被他说得耳热,当即不好意思地颔首行礼,“是、是我唐突了。”
顾庭安勾了勾唇,“无妨。”
说着,沈煜就见对面那个朗月清风的男子,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将自己的妹妹抱坐在了怀中。
而那姜姑娘似乎也并没觉出不妥,反倒在顾庭安的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适的角度,凑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方才路过花园还摘了几朵春兰,可香了,待会儿回去给你熏衣裳。”
顾庭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满眼宠溺的笑意:
“好,柠柠喜欢就好。”
沈煜瞪大眼睛,脸上红晕尽褪,神色也变得震惊和无措,看看对面二人又看看顾晏今。
“这、这……顾公子,您……你们……”
京中世家规矩森严,没见几个兄妹到了这个年龄还能搂搂抱抱的,更何况这姜姑娘和顾公子也并非亲兄妹。
难不成……难不成洛州的民风这般开放?
顾晏今一直坐在一旁瞧着二郎腿,手中转着茶杯眯眼看着。
等到欣赏够了沈煜的表情,他才不紧不慢起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