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人第二日便到了洛州,顾府的管家亲自去城门口接人。
因为姜柠溪身上那个“刑克父母”的预言,姜家并未来人。
顾母林寂容带着两个儿子等在花厅,日头渐渐升了起来。
林寂容蹙眉往外看了眼,看向一旁的顾庭安,语气里隐有不满:
“怎么还没到?再派人去催催,别一会儿沈家人都到了,柠柠还没到。”
顾庭安颔首,温润的声音似能安抚人心:
“母亲稍安勿躁,已经着人去叫了。”
说完,不给林寂容再说话的机会,径直看向对面之人:
“晏今这脖子是……受伤了?”
林寂容闻言,循着一同看向对面。
今日接待远道而来的沈家,林寂容和顾庭安都穿了一身正式的锦服,妆容发饰皆一丝不苟。
反观对面的男人,一身随意的玄色常服,腰带松松垮垮,衣襟松散地露出颈下一小片胸膛,一头偏硬的墨发半披半束。
整个人毫无一丝规矩地斜倚在圈椅里,翘着二郎腿,半寐起眼,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闻言,他往自己颈侧摸了一下,“不然呢?这么明显的抓痕不是受伤,难不成是我自己贴上去的花?”
林寂容不悦地蹙了蹙眉,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
顾庭安也不恼弟弟的无礼,语气里满是作为兄长的关切:
“既然如此,我这里有瓶上好的伤药,让乘风给你敷一些。”
说罢,将药瓶放在桌子上,侧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乘风。
顾晏今看着对面那人道貌岸然的样子,不耐地啧了声,才要挥手拒绝,想不到刚一抬手,乘风也恰好抬手,看似随意地就将他的手臂给挡了回去。
顾晏今:“……”
不等他再开口拒绝,乘风已经沾着膏药飞快按在了他的伤口上。
一阵灼烧般的尖锐刺痛猛地扎进了伤口,顾晏今猛地皱眉,嘶了声。
“疼?”
顾庭安唇角牵着一贯温润的弧度,只眉心蹙了蹙,以显关切,语重心长道:
“这药是疼些,但胜在效果好,辛苦晏今忍一忍。”
顾晏今黑着脸死死盯着对面那人装模作样的样子,胸口几个起伏。
半晌,他忽然咧嘴笑了笑,手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抚了抚:
“兄长说的是,既是好东西哪有不付出代价的,这不,就像抓伤我那小猫可爱是可爱,就是爪子太过锋利。”
说罢,顾晏今不出意外地瞧见对面男人猛然攥紧的掌心。
他微眯着眸嗤笑:
“兄长这药,再给我些吧,保不齐我什么时候又会被小野猫抓呢。”
顾庭安笑容沉了下去,眼神冷冷盯着顾晏今,还没说话,但是林寂容先开了口:
“府中何时有野猫了?晏今,你可有伤到旁的地方?回头叫人将那野猫赶走。”
“不必!”
“不必。”
谁承想林寂容话音刚落,兄弟二人一起开了口。
林寂容奇怪地看看兄弟二人:
“你们……”
顾庭安轻咳一声:
“母亲,沈家人来了。”
林寂容急忙收敛神色,让嬷嬷将人迎了进来。
这次与姜柠溪说亲的沈家,是京城沈尚书的旁支,而沈尚书的孙女是前年才进宫的丽昭仪,与林寂容的姐姐惠贵妃同住景仁宫。
宫中后位空悬,林寂容的姐姐惠贵妃与陈妃在宫中明争暗斗多年,那沈家出的丽昭仪进宫没多久,就像慧贵妃投了诚,加入了贵妃一党。
这么一绕,两家多少沾着些关系。
林寂容让嬷嬷将果盘端过去,笑道:
“一路舟车辛苦,沈公子用些水果。”
为表重视,这次是与姜柠溪说亲的沈煜亲自来的洛州。
沈煜慌忙起身谢过,问道:
“多谢顾夫人,不知……姜姑娘何时过来?”
林寂容瞪了自家大儿子一眼,怪他没听她的提前将人叫来,“这就差人去……”
“不急——”
顾庭安神态自若地打断林寂容的话,修长的指尖在自己茶杯前点了点:
“不知二公子可将八字带来了?”
“自是带了。”
沈煜将写了自己八字的红纸摊开放在身前桌上。
顾晏今眯了眯眼,忽然一笑,起身道:
“沈公子莫急,既来了洛州,就尝尝我们洛州著名的白茶。”
他走到沈煜桌前,亲自替他斟了茶,递过去:
“沈公子请。”
沈煜抬头才要道谢,瞧见顾晏今的容貌,明显一愣。
方才他只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顾夫人和世子,并未注意到这顾府二公子的容貌,想不到顾二公子和顾公子容貌几乎如出一辙。
若非服饰和神态,他当真要以为眼前站着的是顾大公子。
“沈公子?”
顾晏今笑盈盈出声提醒。
沈煜如梦初醒,慌忙去接顾晏今手中的茶,结果慌乱间茶盏猛地一斜,温热的茶汤便一点儿不剩地全浇在了那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上。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