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拦路是拦上瘾了不成!”
林氏不等孟远昌说完,火气就直冲天灵盖:“黑心肝的,她这回又要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孟远昌拧眉道:“她说——”
“当年那封推荐信已呈到大理寺。”
林氏一时没太听懂:“什么?”
孟清漪却立时听明白了,只觉脑袋一阵轰鸣。
‘门下学生不少受到牵连——’
孟远昌也是张阁老的学生!
“她还说了什么?”孟清漪急声询问。
孟远昌摇头:“只说了这一句。”
“但我觉得此事不简单,接下来恐有好一阵风雨,穗岁,你明日一早接上你兄长便往福云县去,没收到我的信不可回来。”
孟清漪脸色一片惨白:“来不及了。”
孟远昌夫妇见她如此反应,心中都是一咯噔,林氏猛地想起前两日孟清漪出门踏春提前回来,说要寻父亲商议的事,忙道:“你那日要与你父亲说什么,可与这事有关?”
孟清漪缓缓抬头看向父母,尽管她极力压制,还是难掩眼底惊慌:“我在桃花坞,也见到了郑大娘子。”
“什么!”
林氏快步到她身边,着急道:“如此要紧事你怎么不早说,她对你做了什么!”
孟远昌脸上已是一片沉色。
孟清漪吞咽了下,颤声道:“她——她说要了却因果,要我与她侄儿作妾。”
她那时只觉她在说疯话,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她是早有谋算!
“啪!”孟远昌猛地站起身,狠狠扫落桌上茶盏,气声道:“欺人太甚!”
孟远昌一向温润持重,少有如此愤怒的时候,即便当年谣言四起,他也没像现在这般失态过。
他以为这是他们这一辈的恩怨,他已落到如今地步,怎么算也该到此为止,没曾想竟还不肯放过他的孩子!
“疯子!她这是要缠着我们一辈子不成!”林氏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几步,尖声道:“想糟践我的女儿,想都别想,大不了鱼死网破!”
厅堂的动静传到外头,周妈妈赶紧将下人支开,除了亲信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孟清漪却是最快冷静下来的那一个,她迅速理清了思路,稳住心神看向孟远昌:“父亲,她已经盯上我了,若您被关押这两日,还有今日她当街拦您说的那句话,都是为了要挟——”
林氏咬牙道:“休想!”
她怒目看向孟远昌:“即便是被贬出京城,赔上身家性命,我也绝不会将穗岁送去给人糟践!”
“今夜就送穗岁走!”
孟远昌也正有此意,只是他还没开口就听孟清漪道:“她如此大费周章,怕不会轻易放我走。”
且她走了,父亲母亲怎么办。
她突然想到什么,抬眸道:“父亲,张阁老出事,徐家作为阁老夫人的娘家,怎会无事。”
孟远昌却道:“徐家保不住。”
“然郑祭酒是出了名的清流人物,还有郑皇后在,郑家不受此案牵连。”
祸不及出嫁女。
孟清漪身子一软。
原来如此,有郑家做盾,怪不得她会如此有恃无恐。
半晌后,林氏声音颤抖道:“她这是自己落不到好,也见不得旁人好,大难临头都还要拖我们下水,到底哪来这么大仇怨呐!”
便是有仇,也是孟家记恨她郑大娘子!
她何至于如此赶尽杀绝。
“嫉妒!她这是嫉妒!”
突然林氏想起什么,喊道。
孟清漪一愣:“母亲这话如何说?”
林氏冷哼:“当年那事闹成那样,她自己怎会不受影响,徐家为了保她名声,才说了郑家这门亲,外人看着是门好婚,我却是听到过些风声,她嫁过去不久就与夫婿貌合神离,并不温存。”
“她这是见我们夫妻恩爱,心生嫉妒,才想将孟家拖下水。”
一家人俱都沉默了下来。
良久后,孟清漪道:“郑家既是清贵门户,想来不会平白冤人,且先静观其变。”
夜色已深,短时间也拿不出章程,也只能如此了。
林氏夜里心不落,睡到一半坐起身:“还是要将穗岁送走才成。”
“明日再做计划。”
孟远昌安抚她道。
可谁都没想到,次日一早,大理寺来人将孟远昌押走了。
林氏吓的差点晕死过去。
孟清漪追出去询问,大理寺官差上下打量她一眼,到底没为难,冷声提点了句。
“张家党羽的名单里有孟县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