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应该也不适应。
“一研,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好啊。”
林宿宛把一瓶驱蚊水和药膏递给她,拜托她:“把这个放到二楼的公共区域。”
李一研没有多问,拿着东西迅速跑走。
不到五分钟,便又跑了回来。
小姑娘声音低低的,遗憾道:“二楼有安保在,不让进。”
“没关系。”
她差点忘了,顾荞如今的身份应该也不缺这些。
或许因为到了新地方,林宿宛这晚的睡眠变得更差。
凌晨两点,她穿上外套,举着一支蜡烛,到天台上随意找了个石阶坐。
天台在民宿的六楼,视野很开阔。
从这里往远处望,有山,有树,还有很近很近的似乎抬手就可以摸到的天空。
她看了会儿风景,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封存很久的相册。
读书那些年,因为条件有限,加上学校有不让带电子设备的规定,她和顾荞留下的照片其实很少。
一张是学校的花坛前,两人蹲在花丛中啃面包,脑袋上各自戴着一个花环。
一张是食堂。
因为买到了最后一份限量售卖的青椒米线,两人的脸上同时堆满开心的笑。
还有一张在漫天雪地里。
顾荞说:“小宛,你好漂亮啊,像精灵。”
她嘿嘿笑了几声,说:“小荞同学,你才最漂亮。”
……
林宿宛很少翻这些照片。
相比回忆过去,她更习惯过当下。
因此她其实一直逃避去追溯自己和顾荞到底是为什么走散的。
明明十八岁之前,她们都无比确定,即使未来不在一个读书、工作、生活,也会把对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她并没有食言。
但这个世界上,每一样东西,每一份情感,每一件事,都不会由着她的不食言、她浅显而单薄的意愿发展。
林宿宛收起手机,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头顶的天空。
江一屿是在她数第十八颗星星时过来的。
一如既往散漫的语气,他说:“林小姐,蚊子好喂吗?”
叫她“林小姐”的人很多,客套的、疏离的、礼貌的……而这人却不遵循那些语气里的任何一种。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是在初次见面的咖啡厅。林宿宛当时觉得对方有种恶狠狠、和她秋后算账的意味。尽管,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地方得罪过他。
后来,他很偶尔很偶尔才这么叫她。
像是逃避叫她名字的一种——替代性说法。
林宿宛没再数星星。
她已经数到自己想要的数字了。
十八。
外婆最喜欢的数字。
外婆在后来留给她的每一封信里都写:“我们小宛永远十八岁。”
“你怎么会在这?”林宿宛答非所问。
“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江一屿走到她身边,原本打算坐下,但看到石阶上的灰尘后,蹙着眉,往后退了一大步,阐明事实,“我先来的北疆。”
“……”
林宿宛看见男人蹲在自己一米之外的位置,目光带了些疑惑。
这样的姿势不累吗。
为什么不坐下?站着也行。
安静片刻,林宿宛回答他的问题:“到这边拍新品。”想了想又说,“攻略是同事做的。”
言下之意,她没有跟踪他。在这里遇到,纯属巧合。
江一屿从没往这个方向想,他当然知道她不会做那样的事,因为她并不在意他。
他敛起神色,朝女孩裸露在空气中的脚踝位置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我下去一趟。”
“好。”
林宿宛目送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天台尽头,忽然想起,白天的时候,司机叔叔说这里有一支拍纪录片的团队。应该就是指他的团队。
她其实不太了解江一屿的工作,只知道他是导演,有自己的传媒公司。
林诚易常说:“小江不是靠着家里资源随意玩票的富二代。”
“他善良、上进、孝顺、有能力、有才华……有生命力。”
“生命力”这个词出现的刹那,林宿宛收起敷衍的态度,用认真的目光看向坐在对面正和自己谈判的林诚易。
她爸是从哪篇文章里摘抄到的词汇,竟然有这么与时俱进、年轻化的表达。
当时她只当这是林诚易的一种推销模式,毕竟每个优秀的企业家从某种程度讲上都是优秀的销售,他们一定会闭着眼睛捂着耳朵,无比夸张地包装自己的产品。
十分钟后,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夜色下,林宿宛又看到了爸爸口中“有生命力”的人。
“我下去一趟”的潜台词原来是“会再上来”。
江一屿走到女孩身边,打算原地蹲下时,目光无意偏离,发现此刻的整块石阶都是干净的。
*
虽然没有交代彼此工作的义务,但林宿宛思考很久,还是和他说了声,自己现在不在林诚易的公司做“林总”了,而是继续从事之前的工作,开网店,卖衣服。
“你家里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