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的菜由江清和一个人完成。
因为妻子挑食,很多东西吃不惯,从两人认识开始,他就修炼了一身厨艺。
“看看合不合胃口。”云仪书用公筷给三个小朋友夹菜,看他们各自吃了一口,询问意见,“还行吗小宛?”
林宿宛点点头,说:“很好吃。”
云仪书笑:“那就多吃点。”
江清和话不多,一番寒暄之后,默默地接手了妻子的工作。
银耳粥是云仪书的最爱。
热量低,营养高。
问过林宿宛的忌口后,给她盛了一些。
林宿宛道谢,用勺子轻轻搅着,试图降一些热气。
应该不会很烫了。
这么想着,林宿宛把汤勺往嘴里送。
江一屿夹菜时看到这一幕,以为是热到不能入口的那种。
他自己服务自己,拿起桌上的汤匙,给自己盛了一碗。
很快,眉头蹙起。
最多是温热,绝对不到烫的程度。
他侧眼观察坐在身侧的人,回忆今晚她吃饭的画面。
忽然发现,夹在她餐盘里的每一道菜,好像都是放了很久才吃的。
*
晚饭后,看时间还早,云仪书带林宿宛参观别墅。
一楼是客房,二楼是她和江清和住。
三楼是兄妹俩的地盘。
“但现在两人都不怎么回来了,一个常年在学校,一个常年出差,忙完回来都是住自己的公寓。”
说到这,云仪书问:“小宛,你和阿屿现在是住在东郊的那套公寓吗?会不会太小了。”
一旁的江清和补充:“婚房已经装好很久了,你们随时都能搬进去。”
林宿宛这才想起,按照正常逻辑,结婚之后是要住在一起的。
她求助的眼神望向刚好来这个方向来的江一屿。
“怎么了?”江一屿走到楼梯旁,靠着栏杆,随口问。
江知忆解释:“妈妈问你和姐姐是不是住在东郊。”
“噢。”江一屿轻轻点了点下巴,漆黑的眼睛从林宿宛眸间掠过,拖着长音道,“差不多吧。”
众人:“?”
他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让云仪书十分不满,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力度看起来很重:“听不懂中国话啊你?”
“……”
眼看又要有第二下,林宿宛启唇:“爸,妈。”
酝酿了一晚上,总算把这两个称呼说了出来。
落地那刻发现,并没想象中的艰难。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代表任何。
假如能代表任何,那她叫了很多年这个称呼的人应该很爱她才对。
“在呢。”云仪书呆呆地应了声,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真的多了一个女儿。
喊她“妈妈”的人,可不就是她的女儿吗。
林宿宛想了想,轻声说:“我们就不往婚房搬了,住东郊的公寓挺好的。”
*
回家的一路,空气静寂。
林宿宛坐在副驾驶,观察外面的风景。
夏天就要到了。
延陵的夏天常常由温和的风、漫天的星星、清脆的鸟叫组成。
她拿出手机拍星星,按下快门的瞬间想起,距离自己上一次在这里过夏天,已经是八年前了。
看到这一幕,江一屿更改原本的路线,将车往高架上开。
这几年延陵发展很快,多了不少打卡点。
挂满彩灯的大桥,一路摆着鲜花的高架,栽满梧桐的林荫道。
林宿宛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和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问:“是现在就去东郊吗?”
预料之外的问题让江一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僵了下。
而一旁的林宿宛,则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坐在驾驶座的男人已经沉默一路了。
似乎是从自己喊那声“爸妈”开始,也或者从她说“他们不往新房搬”开始。
“你觉得我今晚的戏演过了吗?”林宿宛征求身侧人的意见。
江一屿:“?”
林宿宛解释:“我没演戏的经验,要是你觉得……”
话停在这,江一屿侧眸,目光在女孩脸上轻扫。
被风吹起的长发,笑起来会变弯的眼睛,眉毛不是纯黑色,瞳色也不是。
他望着那双浅棕色的、漂亮到让人失神的眼睛,喉结轻轻滑动了下。
“演技不错。”须臾后,男人扯起唇角,气定神闲地评价,“是该拿个奥斯卡影后的程度。”
“……”
车子驶下高架,江一屿仗着坐在副驾驶的姑娘不认识方向,将错就错地往东区开。
是她说的他们现在住在东郊。
他耳朵也不聋,该满足她的“愿望”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