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给了他不足买其中一支的钱。
只记得,他攥着少到可怜的零钱,安静地背过身,又一次融进黑夜。
她那时对他的印象是:雨夜里的游魂、卖花使者、好看又奇怪的人类。
而从此。
她没再见过他。
也没想起过他。
*
林宿宛可以给安然提供的八卦不多,就像她本身就是个无趣的人一样,她的生活没有很多戏剧性。
故事很简单。
上个月,她需要一笔钱从舅舅手中买下外婆的房子。
她存款不够,舅舅留给她找钱的时间也并不充足。
斟酌很久,给林诚易打了通电话。
“当然可以啊,小宛。我一会儿就让助理给你打钱。”
她问:“条件呢?”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片刻,温和地说:“假如可以的话,你帮爸爸一个忙吧。”
听到这,凌安然很气愤:“他当这是做生意吗!”
林宿宛弯唇,说:“安然,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
人和人之间最靠不住的是感情,所以能谈钱的时候就不要谈感情。
等价交换才能让林宿宛踏实。外婆走后的这些年,她习惯这么做。
凌安然越过长桌,握住女孩没什么温度的手。
她想说:小宛,我看到的你,从来不是这样。
两人漫无目的又聊了会儿,晚餐结束。
那晚回到家,林宿宛登上工作室的账号,发了一条日常博。
她还没写好闭店公告,私心作祟,想把店铺再留久一些。
三天后的深夜,林宿宛的邮箱里多了两封邮件。
一份是之前合作过的设计师发来的,邀请她出国看展。
另一封是江一屿发来的,和她约明晚回老宅的时间。
linsuwan@lsw.com:【七点之后都可以,你把地址发我就好。】
jiangyiyu@bly.com:【做戏做全套。】
林宿宛读懂了他的潜台词,把自己公司的地址发给他,然后拿上手机去附近的商场采购。
感情再怎么塑料,该有的礼仪也要有。
从货架上选购礼品时,她忽然就想起那晚林诚易不可置信的眼神。
真难得,有人能让林诚易有口难言。
思及至此,女孩淡淡地弯了下唇,从货架上又多选了几样礼物。
*
江一屿今晚换了辆车开。
车型比上次那辆要小上很多。
林宿宛看到他,冲他指指后备箱的方向。
“有我的吗?”
林宿宛没预料到男人往后备箱里塞礼物时问的会是这句话。
片刻安静,林宿宛回:“有。”
幸好她提前准备了,对男人永远不按照套路出牌的行为有预设。
“那我还你一个。”他说。
男人并没有问是什么礼物,似乎没有很在意。
片刻后,林宿宛看见他从西装外套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盒子,微微俯了些腰。
男人颀长的身影被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笼罩,像一幅挂在展厅的海报。
林宿宛明明比他矮一头。
可因为他俯身的动作,她是以居高临下的、俯视的角度在看他。
“小玩意儿,不值钱。”江一屿抬眼,目光在女孩脸上短暂停顿,漫不经心道,“看到就买了。”
“谢谢。”
林宿宛见他没有立刻上车的意思,当着他的面拆开了那个盒子。
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戒指中间嵌着一颗白色的钻。
“是今晚演戏的道具吗?”林宿宛看着那枚钻戒问。
江一屿垂在口袋处的手一顿,一两秒后,扬了扬眉,似有若无地嗯了声:“记得好好演。”
林宿宛是在车子即将驶入别墅区时戴上那枚戒指的。
刚才停车场的灯光暗,她没有看清。
戴到手上那一刻才发现,钻石是有形状的。
鸢尾花的形状。
车子驶进停车坪,林宿宛侧眸,打量了他一眼。
他好像,和外婆的品味一样。
很喜欢鸢尾。
*
同一时间,三楼衣帽间。
云仪书和江知忆正互相给对方检查着装。
“我这样穿行吗?妈妈,幼不幼稚?”
“不幼稚不幼稚,特别漂亮。我呢?有没有大家长的气质。”
“有。”
“那不行,那我得换一套。”
“……”
云仪书说:她不想当大家长,想当知心姐姐。
“当然啦,你跟你哥想让我当妈的时候,我也会当妈的。”
很快,又补充:“还有你嫂子。”
江知忆最初没懂这句话。
直到她们下楼,在院子里,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林宿宛,她才懂得妈妈的意思。
“还有你嫂子”的意思是“再加上你嫂子”。
“妈妈给你们三个人当妈妈。”
江知忆没有父母身上的沉敛感,也藏不住事。
因而最初看到林宿宛,她觉得脚步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