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啊——”
三月七像哄小孩一样拿起了给他带的饭盒。
游焰尤豫了一下,缓缓张开了那对令人望而生畏的口器。
那里面可不是人类的牙齿和舌头,而是层层叠叠的腭片和用来咀嚼的磨盘状结构。三月七看着这复杂的构造,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思考这玩意儿到底该怎幺喝流食。
“直接倒…嗡…”
游焰用振翅声提醒她。
“哦哦!好!那我倒了啊?你……你接得住吧?”
三月七一边碎碎念,一边把保温盒凑近了游焰的嘴边。
味道……
怎么说呢。
游焰的复眼闪铄了一下。
如果是人类的味蕾,这会儿估计已经报警了,但是在虫子吃来,味道还不错。虽然那种复杂的咀嚼式口器其实并不适合喝流食。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三月七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没尝,毕竟这颜色看着有点那个……”
“还不错…嗡…”
“没想到你变成虫子以后胃口还挺好的嘛。要是帕姆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它新买的胡萝卜汁没浪费。”
三月七和他待了一会儿,然后蹑手蹑脚地溜走了。
小三月给他带饭,小三月好。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又一次打开了。
她依然那副清冷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光。她站在门口,先是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堆已经睡着的真蛰虫,然后又看向趴在中间的游焰。
“你给它们喂食了。”
“嗡……”
游焰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你能将虚数能转化为实质的营养物质。”
游焰的触须动了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现在需要你做一个无害的测试,你是否能命令斯喀拉卡巴兹?”
“你说的是…嗡…碎星王虫…嗡…?”
“没错,一个出生之后只能存在30秒左右的拟造产物,你能命令它吗?”
但是就算这么说,斯喀拉卡巴兹也是继承了虫皇之腭的巨大蠹虫。
“别担心,如果它失控,我会亲手处理掉它。黑塔也会很高兴能测试一下空间站防御系统的极限。”
“这听起来…嗡…不象安慰…嗡…”
“准备好了吗?”手指在终端上点按,“我要解除抑制立场了。”
“好…嗡…”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一只深蓝色的前足刺破了卵壳,培养液四处飞溅。
“嗡——!”
那只破壳而出的蓝色的巨虫发出咆哮。
“嗡——!!!”
游焰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背后的鞘翅猛地张开到最大,上面流淌的蓝紫色荧光脉络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对镰刀般的前肢高高扬起,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巨响。
非常关键的一点,它和其他虫子一样没脑子。
甚至没有超过30秒,这只巨大的虫子来不及发出悲鸣就炸成了碎片。
“……?”
“你对它下达了自毁指令。”
“我…嗡…?”
“它意识到它的存在是对你的冒犯,所以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游焰的复眼疯狂闪铄,几百个晶面里倒映着满地的虫卵碎片和培养液。
“我…嗡…我让它自杀了?”
“这意味着在繁育的阶级体系里,你的位置远高于斯喀拉卡巴兹。”起身,掏出一块手帕擦拭手指,“我现在可以确信了,现在的你,是塔伊兹育罗斯在飞升之后,渴望却永远得不到的‘同类’。”
“嗡……嗡?!”
一种恶心感涌上心头。这种对生杀予夺大权的绝对掌控,对于一个昨天还是人类的游焰来说,沉重得让人想吐。
“你看起来并不高兴。”了歪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根据我的观察,大多数人在得知自己被归类为更高层级的存在时,都会产生某种程度的满足感。你现在的反应与预期不符。”
“这种感觉…嗡…就象是…嗡…我变成了…嗡…暴君…嗡…”
“在繁育的命途里,没有暴君这个概念,只有母亲,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与‘全’。你是‘一’,它们是‘全’。你即是虫群,虫群即是你。你会对你手指上的细胞死亡感到悲伤吗?或者,你会觉得控制你的红细胞运输氧气是一种暴政吗?”
“对你来说,它们不过是你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让坏死的组织脱落,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代谢。”
“但我…嗡…不是…嗡…我是人…嗡…”
游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巨大的前肢不安地刨动着地面。
“人?但你现在的基因完全是一只鞘翅目昆虫。”
“……我?”
沉默。
振翅停止了,但是,接下来,游焰张开了那对狰狞的口器,胸口吸气,发出有些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