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室是全封闭的,厚厚的隔音门,三层遮光窗帘,墙上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头顶的防爆灯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烟雾缭绕,几乎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蒂。
所有副部以上级别的相关领导全部到场,整个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周怀昌看着到场的所有人,抬手敲了敲桌面,打破了寂静。
“人都到齐了,开会。”会议室的气氛很是紧张,“大家先看这份资料。”
话音落下,两名参谋人员抱着一叠复印好的资料,快步走到每一位领导面前,放下了薄薄的几页纸。
资料上,只有三十七个名字,和映射的潜伏代号、岗位信息、连络方式、涉密权限。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纸上的那些名字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凝重。
有人的手开始发抖,有人猛地吸了一口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却连咳都不敢大声,死死地憋在喉咙里。
这些名字,这些代号,这些岗位,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都知道这些潜伏在黑暗里的同志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排在名单第一位的那个名字靳友岱。
周怀昌看着所有人的反应,再次开口,“现在,进行文档比对。”
会议室侧面的一扇小门被推开,两名抱着绝密文档袋的文档管理员走了进来,文档袋的封条上,盖着六个鲜红的绝密印章。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文档管理员拆开了封条,取出了里面的存盘资料,和方纪中带回来的名单,逐字逐句地进行比对。
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份摊在桌上的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象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十分钟后,两名文档管理员停下了笔,转过身,面向所有人立正敬礼,为首的管理员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地汇报:“报告各位首长!经逐字比对,两份资料,姓名、代号、岗位、权限、连络方式,全部吻合,一字不差!”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极致的后怕,象是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馀若音的叛逃,是真的带走了这份足以让整个北美情报网全军复没的绝密名单。
意味着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这三十七个名字会全部摆在中情局局长的办公桌上。
意味着他们几代情报人,用鲜血生命搭建起来的情报生命线,会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有人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们站在悬崖边上,已经看到了脚下的万丈深渊,却被人硬生生地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这种劫后馀生的后怕,比任何恐惧都要来得汹涌,来得刺骨。
紧接着,是滔天的愤怒。
“混帐!”
一位分管反间谍工作的副部级领导猛地一拍桌子,烟灰缸被震得跳了起来,里面的烟蒂撒了一桌子。
他的眼睛红得象要滴血,声音里带着切骨的恨意,“馀若音!身居高位,手握国家内核机密,竟然敢叛逃投敌!这种败类,就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赎罪!”
“全链条倒查!立刻激活!”另一位领导语气冷得象冰,“从他进入情报系统开始,所有的审查记录、所有的工作轨迹、所有的接触人员,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是什么级别,绝不姑息!所有失职人员,全部严肃追责!一个都不能放过!”
愤怒的火焰,在整个会议室里熊熊燃烧。
这是情报战线最不能容忍的背叛,是从内部捅向自己人的最恶毒的一刀!
而在愤怒和后怕之后,是极致的震撼。
所有人都回过神来,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是谁?
到底是谁,能在中情局香港站的眼皮子底下,精准锁定馀若音的藏身地,完成截杀,夺回这份绝密名单,还能全身而退,甚至把名单完整地送回了国内?
周怀昌看着所有人,缓缓开口:“我们已经激活了全系统乃至兄弟单位的倒查和协查,所有在香港、在东南亚的外勤人员、潜伏人员,全部摸排了一遍。没有任何一个人与这个年轻人有任何的相似之处,也没有任何一个单位下达过相关的行动指令。”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换句话说,这个做了这件事的人,我们完全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的身份的真假,甚至可以说不知道他的立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个素未谋面的神秘人,用难以想象的方式,帮他们挡住了一场灭顶之灾。
这太不可思议了,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副部级领导缓缓抬起头,皱着眉头开口打破了寂静。
“各位,我有个疑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