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半山区公寓。
陆深关门,反锁,拉窗帘,玄关处静止三十秒,确认无异常。
他脱下西装,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向内收拢,那个半透明的界面从深层浮现,带着淡蓝色的冷光。
面板上有文本出现
面板继续刷新
【任务奖励发放中……】
一瞬间,陆深的大脑被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击中。
象是一扇门被猛然推开,门后的巨大房间里摆满了图纸、公式和工艺参数,每一张纸都在同一时刻向他展开。
信息灌注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停了。
陆深睁开眼睛,呼吸频率明显加快
因为他接收到的,是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全套技术设计图纸、内核算法、伺服控制系统、精密主轴的材料配方与热处理工艺、刀具路径规划的数学模型,以及从零建造一台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的全部制造流程!
1985年。
三轴数控机床都还在艰难攻关,五轴联动是巴黎统筹委员会严格禁运的战略级技术,和核武器、洲际导弹同属一个管制清单。
没有它,就造不出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造不出核潜艇螺旋桨的复杂曲面,造不出洲际导弹弹头的再入飞行器外壳。
一把卡在龙国工业咽喉上的手而他脑子里现在装着的东西,足以将这只手连根斩断!
陆深心中惊骇到了极致,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套资料的数据量之庞大,远超任何纸面能承载的极限。
光伺服控制系统的算法代码就足以装满一整个文档柜,全套资料打印出来要以吨计算。
而大脑里的记忆终究会衰减、模糊一个小数点的偏差就可能让整套工艺报废。
正当这个念头划过脑际,意识深处的面板再次亮起
【检测到宿主须求】
陆深一愣,随即在脑海中点下“确认”。
箭头指向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陆深拉开抽屉,暗格里多出了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黑色金属盒。
打开盒盖。。
他抽出第一卷,对着台灯展开一小段。
胶片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缩微影象设计图纸、电路拓扑、数学公式、工艺参数表每一帧都清淅锐利。
四千两百一十七页技术资料,压缩进三卷总重不到一百五十克的胶卷里。
陆深合上盒盖,指腹按在冰凉的金属表面。
缩微胶卷1985年情报界最通用、最便于秘密传递的信息载体。
不是笨重的纸质文档,不是属于未来的u盘或光盘,而是恰好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陆深推回抽屉,然后直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世他在国安大楼九层的走廊里走了大半辈子,做的事情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字防。
防渗透,防策反,防泄密,防叛逃。
象一个守夜人,站在城墙上盯着黑暗中的每一点异动,用尽全力不让敌人的刀插进来。
他做得很好。
但守了一辈子,城墙还是那座城墙,城里的人还是在用别人的机床、别人的芯片、别人的发动机。
他挡住了刀,却没能给自己人递上一把剑。
而现在……
陆深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推回原位的抽屉,目光仿佛能穿透木板,穿透暗格,落在那个黑色金属盒上。
它给了他一个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可能
……
陆深到浴室开始洗漱,开始疯狂回忆。
他需要一个人。
一个能把东西直接送进京师的人。
陆深在前世的记忆里翻找不是翻找某个名字,而是翻找某种特质。
他需要的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拥有直达京师的密报权限;第二,足够沉稳,不会在极端压力下崩溃;第三,从未在一线行动中露面,外部情报机构对其关注度极低。
三个条件叠加在一起,筛网收紧,最终只漏下了一个人。
方纪中。
新社香港分社机要秘书,但陆深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总参二部资深情报员,代号“孤舟”。
前世他在国安大楼九层的绝密文档室里,偶然翻到过一份跨部门协作文档,文档边角处用铅笔批注着“孤舟”的简要履历70年代后期以新社记者身份派驻香港,此后再未轮换。
……
接下来的两天,陆深利用每天下班后的时间,对方纪中进行了跟踪观察。
这并不容易即便方纪中从未暴露身份,一个在情报系统浸泡了二十多年的老手,其反侦察本能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他每天下班的路线看似固定,实则在关键节点上存在微小的随机变量:有时从正门出,有时从侧门绕行;有时在巴士站等车,有时步行穿过两个街区后才拦一辆的士。
第三天晚上,陆深确认了一条规律方纪中每周二和周五下班后,会步行前往湾仔一家潮汕肠粉店买外卖,然后沿克街向南,穿过两栋旧唐楼之间的一条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