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
光从树屋的窗隙漏进来,落在雷恩加尔紧闭的眼皮上。
左臂一阵抽痛,他感觉到后背贴着木桩,皮毛上的凝血随着动作被压碎。
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居然还有编织的藤蔓。在肉齿兽部落的居所可没有这种多馀的装饰。
他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
这是伊莱的树屋。
昨晚他逃来了这里,然后…
雷恩加尔想撑起身,一阵剧痛便从伤口窜上来,逼出一声闷哼。
他低头看去,发现伤口已经被处理过,裹着一层土黄色的薄膜,封住了撕裂处。
谈不上用心,但止血的效果很不错。
“醒了?”
声音从他侧面传来。
伊莱托腮坐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颗靛青色的石头,晨光在石面流转。
他看上去象是整夜没睡,眼底有些发青,但精神不错。
看到雷恩加尔睁眼,他把石头收进怀里,站起身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
“……谢谢,死不了。”雷恩加尔的声音相当干涩。
接过递来的木杯,雷恩加尔仰头灌了好大一口热水,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半晌,被伊莱询问的视线看到受不了,他才纠结着开口:
“我…被赶出来了。”
“成岁仪式之后…”雷恩加尔沉声说道,“首领把我叫去,说我的狩猎展示不够格,给肉齿兽丢了脸,说…说我长得太瘦小,再怎么练也成不了真正的猎手。”
他的爪子慢慢攥紧,发出锋利的摩擦声。
“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他。”
果然…伊莱叹了口气。
狮子狗终究还是被抛弃的命运,据说是因为他天生瘦小,从来不受族群待见。
即使他的战技已经相当不错了。
“所以,他们驱逐了我。”
雷恩加尔的声音嘶哑,“让我离开部落就算了,首领甚至不想让我在以绪塔尔待下去。”
“‘流放到沙漠才是你的归宿’,这是他的原话。”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终于颤斗起来,一股煞气涌现。
“我确实太弱了…但是,为什么他们连一个证明的机会都不给?”
血痂迸裂,露出下面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肉齿兽对疼痛的忍耐力是天生的,但雷恩加尔看起来相当痛苦。
伊莱耐心听着,忽然想起游戏中的雷恩加尔,那个孤身猎杀虚空生物的狂野兽人,被称作“傲之追猎者”的顶级猎手。
眼前这个浑身是伤,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家伙,距离那个形象还差得远。
不过,被逐出族群,似乎就是他真正蜕变的契机了。
“躺好。”
伊莱随手释放出一捧土浆,重新复在因情绪激动而崩裂的伤口上,动作有点粗野。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他明知故问道。
“…你知道的,肉齿兽信奉弱肉强食。既然被驱逐了,就代表我现在只是个食物。”
也就是说,这些伤都源于他的同胞。
他顿了顿,抬起头对上伊莱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所以,你是我第一个想起来的人。”
以绪塔尔向来排斥外族,他只能来到伊莱这里。
两人只是犬种与肉齿兽的差异,比人类与瓦斯塔亚的隔阂还是要浅得多。
但以两者有限的情谊,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会被接纳。
伊莱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忽然勾勒出一个笑容。
“那你来对了。”
“我的树屋还有点空间,多一个伤患也挤不到哪去。”
雷恩加尔一怔。
“你不嫌我——”
“不会。”伊莱打断他,指了指自己头顶的犬耳。
“这里住的也是被当怪胎看了十几年的家伙。”
伊莱咧了咧嘴,露出尖牙。
“不也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儿。”
“……”
雷恩加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头反复滚动。
接纳他可不是空口一说,万一肉齿兽找来怎么办?
他不怕被追杀,不怕被放逐,只怕连累别人。连找到伊莱,都只是生存本能驱使而已。
偏偏伊莱把这件事说得象是举手之劳。
“你也不用怕我遇到危险。”伊莱的语气变得随意。
“毕竟,作为一个被塔座关注过的人才,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在无意识地抛接着那颗靛青色的石头。
没错,他通宵了一晚上,终于将“无效化之法球”铭刻完成。
雷恩加尔的目光不自觉被那块石头吸引过去,总觉得它表面的纹路似乎在跳动。
但眼下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谢谢。”
对一个从小接受猎杀教育的肉齿兽来说,这两个字已经把所有不善于表达的话语都挤进去了。
“……不对,你今天要出发去主城了?”雷恩加尔如梦初醒。
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