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帐外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白天的血战让他们更需要缓和神经,像求爱这种事正合適。
郭靖也不理会其他人,径直对当中半禿头的速亦客禿高声说道:“速亦客禿,你回去吧,我娘不想见你!”
看见对自己叫嚷的是郭靖,速亦客禿也不动怒,只是哈哈大笑道:“郭靖,你一个小孩子家,就別来管大人的事了。去,把你娘叫出来,我来跟她当面谈!”
“你该不会以为,刚才的话不是我娘自己的意思吧?还是说,故意装作没听懂?”郭靖反问道,“其实呢,你心里怎么想得我清楚,压抑了嘛,就想找个女人泄泄火。你也不用这么麻烦,又是准备礼物又是唱歌的,只要隨便找个羊群往里一钻,逮住那只最肥美的羊就行。”
四周人群猛然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不管谁都听明白了郭靖的意思。速亦客禿更是满脸涨得通红,用更响亮的声音压过眾人笑声说道:“你一个小孩,连毛都没长齐,懂些什么?草原上的家,没有男人撑著,牛羊会丟、帐篷会塌。你娘一个女人,没有男人当家能行吗?”
“哦,你的意思是说,没有男人就不行啊?”郭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等所有人都听明白速亦客禿的意思后,才继续说道,“我们大汗的母亲訶额仑夫人,可就是在丈夫死后,孤身一人把大汗和几个弟弟养育成雄壮的勇士。所以,訶额仑夫人也不行?”
速亦客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在草原上看似天经地义的道理居然一耙子打到了铁木真身上,顿时结结巴巴地辩解道:“那、那不一样”
郭靖才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穷追猛打:“还有,蒙古诸部的祖先阿阑豁阿老祖母,不也是在丈夫死后养育五子长大,不然哪儿来今天的乞顏部?怎么,阿阑豁阿老祖母也不行?”
如果说前一个问题还只是涉嫌犯上不敬,郭靖的后一个问题乾脆就把速亦客禿打成了数典忘祖。
所谓阿阑豁阿,就是蒙古三姓黄金家族公认的远祖。她最初跟丈夫生了两个儿子,丈夫死后又生了三个儿子。前两个儿子长大后,质问她后三个儿子怎么来的,她则说是一位金甲天神从天而降,和她结合生下的。並且还拿出五支箭来让儿子们折,教育儿子们一定要团结。
而铁木真的孛儿只斤姓,便是阿阑豁阿最小的儿子孛端察儿的后裔。
你別管后三个儿子怎么来的,就说她有没有独自把儿子们抚养长大吧?
速亦客禿本来就性格粗暴,在部落內向来横衝直撞,什么时候丟过这么大面子?剎时间他头脑一热,攥紧拳头就朝郭靖扑了过来:“小兔崽子,你敢消遣我?”
“速亦客禿,你住手!”
“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围观的牧民顿时譁然,纷纷出声阻拦。一个牧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郭靖后领就將他拖开了几步,躲开了这一拳。
趁著这几步的工夫,几名和李萍相熟的牧民已经向前走了两步,將郭靖护在了身后。
草原上的人虽然崇尚勇武,但是欺凌孩童可就是另一码事了。更何况郭靖用一番话贏了场面,无论於情於理,眾人自然都会倾向於他。
看见越来越多的人已经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速亦客禿下意识地想起,自己被上一个部族逐出后,在草原上风餐露宿的日子。
哪怕他的武力再出眾,在物资匱乏的草原上,终究也只能像女人一样,去挖黄鼠、捞河蟹、啃草根。偏偏他的食量又大,十天里起码有七天都饿得半死。
那样的苦日子,他是真的不想再过哪怕一天了。
所以被铁木真收下后,他拼了命地衝锋陷阵。在乞顏部里初步確立自己的地位后,他又看上了李萍,作为自己在乞顏部的家庭的另一半。
对於部族来说,一个人和一户家庭的分量,当然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自己怎么就又搞砸了?
气恼之余,速亦客禿的心中又油然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来。 他猛地擼起袖子,亮出青筋暴起的小臂,对著所有人吼道:“难道我刚才说的不对吗?你们平常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咱们草原上从来都是靠刀子、靠拳头说话,不服气的就出来跟我比划比划!”
速亦客禿的脾气虽然臭,但是勇武也是实打实的。牧民们相互看了看,自忖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有少数几个热血上头的,也都左右看著对方,用眼神相互试探,看谁想上场。
但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场中嘹亮的响起:
“我来跟你比!”
郭靖从人后硬是重新挤了出来,对速亦客禿大声喊道:“速亦客禿,你要真有本事,就来跟我比!”
“你”速亦客禿比起刚才已经清醒了不少,知道自己不能再踩欺凌孩童这条红线了,立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我是跟男人比试,不跟你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谁说我们郭家没有男人了?”郭靖即刻从腰间解下了铁木真给他的铁刀,连鞘举过了头顶,扬声说道,“你可看清楚了,这是大汗赐我的战刀。只要我手里攥著这把刀,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