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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词条系统。(1 / 2)

东域。

仓云城,东隅。

路家宅院不大,青砖灰瓦,三进三出,在罗家,陈家此等修仙世家的楼阁飞檐之间,像一颗不起眼的石子。

產房里烧著炭盆,热气蒸得窗纸发潮。稳婆额头全是汗,双手接住一团婴儿,倒提,拍。

“哇——”

一声啼哭刺破夜色。

院中候著的路淮仁猛地站起来。

他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五官端正,眉骨高挑,穿一身青色长衫,袖口卷到小臂——手指上还沾著擦剑油,半个时辰前他还在院中磨剑,一听见动静,油布往肩上一搭就冲了过来。

“生了!是个公子!”稳婆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路淮仁三步並两步掀开帘子。

產房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他第一眼没看孩子,而是看向了床上的女人。

雪蕴儿半靠在枕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额发被汗水黏在鬢角。

她的手搭在被褥外面,指尖青紫——那是阴气侵体的痕跡,从手指一直蔓延到手腕。

路淮仁蹲到床边,双掌贴上她的手背,灵气缓缓输入。

雪蕴儿虚弱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他。

“別浪费了。”

路淮仁没停手:“你別说话。”

雪蕴儿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怀孕五个月时被仇家偷袭,一道阴气没入丹田,侵蚀本源。

她不是修士,凡人之躯扛这一击,靠的是路淮仁日夜不断地灵气温养,靠的是她自己一口气吊著。

那口气,是为了把孩子生下来。

“淮仁。”她偏过头,看向稳婆怀中裹著布的婴儿,“抱过来给我看看。”

稳婆將孩子递过来。

路淮仁单手接过,托著后脑勺,送到她面前。

婴儿皱巴巴的,闭著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雪蕴儿的手指碰了碰孩子的脸。

“叫路圣吧。”

路淮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圣字太大。”他隔了一会儿才说。

“大点好。”雪蕴儿的手滑下来,搭在被褥上,“名字大,命就硬。”

路淮仁攥住她的手。手心里温度在流失,灵气输进去,像水倒进沙子里,存不住。

雪蕴儿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屋里炭盆烧得很旺,路淮仁跪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直到怀里的婴儿又哭了起来。

三日后。

仓云城东郊,路家墓地。

一口薄棺下葬,坟头新土堆起,立了块石碑。

路淮仁亲手刻的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爱妻雪蕴儿之墓】

路南山站在他身后,这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一张国字脸上横著一道刀疤,从左眉拉到右颧,穿一件褐色短打,两条臂膀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

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拍在路淮仁肩上。

“二弟,节哀。”

路淮仁没回头,蹲在坟前,把碑脚的土又压了压。

旁边拄著拐杖的老者嘆了口气。

路霖六十多岁,花白头髮束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腰板却挺得笔直。

他看了看远处被奶娘抱著的婴儿,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二儿子。

“蕴儿是个好女子。”路霖说,“孩子,她用命换回来的。你得把这孩子养好。”

路淮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爹,我知道。” 他转过身,走向奶娘,接过婴儿。孩子在襁褓里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

路淮仁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把肩上那块油布扯下来,扔了。

奶娘姓吴,三十来岁,仓云城本地人,丈夫刚亡,家有幼儿,靠给大户人家做奶娘为生。

路家给的月钱不多,但路淮仁的態度客气,活儿不算难。

入夜,吴奶娘餵过奶,將婴儿放入摇篮,自己靠在一旁的矮榻上,没一会儿便打起了瞌睡。

摇篮中,婴儿闭著眼。

幼小身体在发冷。

一股幽寒的气息从丹田的位置渗出来,沿著经脉向四肢扩散。

婴儿的身体太小太脆,这股阴气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终於等到了吞噬猎物的时机。

婴儿的呼吸越来越浅。

心跳越来越慢。

然后——停了。

吴奶娘的鼾声均匀,炭火在铜盆里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没有人发现。

一片黑暗。

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將所有的光线和色彩都吸入其中,让人无法分辨方向,甚至连自己是否还存在都產生了怀疑。

路圣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中,这种感觉他不陌生——就在不久前,他也经歷过一次。

上一次,他是蓝星一所普通大学的大四学生,正在宿舍里赶毕业论文。

凌晨三点半,参考文献还差十七篇没標註,咖啡喝到一半,心臟忽然抽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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