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将尽,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一席话毕,已是天光破晓。
诸葛亮心中积郁多日的烦闷和阴霾一扫而空,那双素来温润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璀灿如星的光亮。
诸葛亮不再尤豫,当即起身:“子茂且随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踏着清晨微凉的霜气,走向刘备所居的府宅。
此时的刘备,也是一夜未眠。
屋内灯火昏暗,他独自坐在桌案边,眉宇之间的疲惫与焦虑几乎就要溢出来。
借南郡不得,入巴蜀无路,图中原无门。
半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却又被死死按在泥潭之中。
隆中对?
那更象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正烦闷时,家仆来报:“主公,军师请见。”
“快请。”
“主公!”诸葛亮高声入内,语气中藏不住的兴奋。
刘备抬眼,勉强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孔明,你也一夜未歇?如此兴奋,可是想到了破局之法?”
他问的很轻,看向这位自己一向倚重的谋主,眼神中充满期待。
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身一让,露出了身后的顾苏林。
“主公,亮今夜得一高士,不仅能解决眼下南郡之困,更能为主公定下一统天下之基!”
刘备目光一凝,落在了顾苏林身上。
青衫素衣,身形挺拔,神色温和,不卑不亢。
这样的年轻人,在这乱世之中,也算是车载斗量,不可胜数。
可不知为何,刘备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初见诸葛亮时相似的安定力量。
“这位先生是?”
诸葛亮微微一笑:“顾苏林,字子茂。”
顾苏林从容行礼,礼数周全:“顾苏林见过刘使君。”
刘备微微抬手,声音依旧带着疲惫:“先生请起。孔明既然如此推崇,想必确有过人之论。备如今身处绝地,进退两难,若先生真有良策,备愿意诚心相待。”
他没有摆主公的架子,只有一个屡败屡战的枭雄最真实的渴求。
顾苏林起身,神色平静,声音沉稳:“使君今日之困,只在周郎一人。”
刘备长长一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先生慧眼。只是如今,孔明为我所谋大略尚未起步,便已被周瑜卡死。南郡不得,荆州不全,巴蜀不可入,中原不可图……”
“备……还有路吗?”
一句问路,道尽半生苍凉。
诸葛亮上前一步,神色郑重:“主公,路就在眼前。子茂已为我等名言——周瑜虽强,命不久矣。少则半载,多则一年,此人必死。”
轰——!
刘备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孔明,你说什么?!”
周瑜要死?
那位如日中天,威震天下的周郎,竟然命不久矣?
这消息太过惊人,以至于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相信。
刘备随即看向顾苏林:“先生何以见得呢?”
顾苏林轻声言道:“在下自江陵而来,公瑾新受箭伤未愈,又性烈不肯静养,日夜操劳,伤势必定加重。吴军隐瞒公瑾伤情,对外只说无恙,其中真伪,请明公明辨。”
诸葛亮也沉声道:“主公,子茂之言,非卜卦,非谶语,乃是以事理推至,绝非虚妄。”
刘备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也就是说…南郡…借得?”
诸葛亮哈哈一笑:“借得借得!主公,还记得隆中草堂之时,亮为主公谋划的天下吗?不仅南郡借得,子茂更是为主公完善了隆中一策啊!”
刘备更懵了:“什么?完善隆中之策?子茂先生……”
顾苏林随即将完善后的隆中对又给刘备陈述一番。
刘备大惊。
安荆襄,取巴蜀,收汉中,破襄樊……就连之后具体的北伐路线,都在顾苏林的新策里了。
一字一句,如金石落地。
刘备浑身剧震,只觉得眼前壑然开朗,比之前更广阔的全新天地,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但他毕竟是一世枭雄,很快便冷静下来。
“子茂先生之策,听起来宏图万里,只是……”
他望向自己最倚仗的谋士:“孔明,昔日你我所论,荆益两路出兵,如今却要并立一向,让益州供给荆州北伐……益州人士岂能甘愿?荆州益州…又该如何分配?”
诸葛亮好象早知道刘备会有此一问,上前一步,深深一揖,正色说道:“亮早已想好,主公入蜀,亮就帮主公镇守荆州;主公北伐,亮就帮主公镇守益州。为主公之志,亮,愿效犬马之劳!”
这话一出,刘备整个人又僵在原地。
“为图将军之志,亮愿效犬马之劳!”
昔日隆中,诸葛亮也是如此说道。
刘备眼框瞬间发热,声音哽咽:“孔明……你……”
诸葛亮神色坚定,目光如炬:“主公,有亮在,必定让后方稳如泰山,诸位将军各安其位,使东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