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扎在鱼脊上。
鱼脊鳞甲厚,叉尖没扎进去多深,可那鱼疼得身子一弓,尾巴狂摆,拍得水花四溅。
陈峥借着这股劲,双手一用力,捞海往上一抬。
那鱼头被他从水里抬起来半截。
鱼鳃卡在捞海上,鱼嘴一张一合,鳃盖翕动,露出里面鲜红的鳃丝。
“家旺!”
陈峥喊了一声。
刘家旺的船已经靠过来了,他抄起船头的另一把捞海,往鱼尾兜去。
鱼尾比鱼头细,捞海兜了个正着。
刘家旺双手一翻,捞海杆子别在船舷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硬是把鱼尾抬出了水面。
嘴里还不忘念叨:“《孙子兵法》有云,围师必阙……”
那条大青鱼,头尾被捞海兜住,身子悬在水面上,还在拼命挣扎。
尾巴一甩,拍得刘家旺的船直晃。
可它再怎么甩,也挣不脱了。
水生划着船靠过来,伸手拽住陈峥的衣领,把人拖上船。
陈峥趴在船舷上,大口喘气,手臂抖得厉害。
他抬头一看。
那条大青鱼还在挣扎,鱼身有一米三四,少说四十来斤。
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青幽幽的光,鱼眼瞪得溜圆,鳃盖一张一合。
陈峥愣住了。
就这么……成了?
上辈子四个人差点把命搭进去,鱼没拿到,还挨了顿揍。
这辈子,就这么拿下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张建国在那边喊:“阿峥!阿峥!咱拿到了!咱真拿到了!”
那愣头青站在船上,双手举着竹篙,叉尖上还扎着鱼鳞,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陈峥看着他,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是啊,拿到了。
上辈子没拿到的东西,这辈子拿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坐起来,对水生说:“往岸边划,别在这待着,让人看见又得说闲话。”
水生点点头,双桨入水,小船往岸边靠。
刘家旺的船跟在后面,那条大青鱼还卡在两条船中间,鱼尾时不时甩一下,力道小多了。
船靠了岸,四个人七手八脚把鱼抬上岸。
鱼放在草地上,这才看出有多大。
从鱼头到鱼尾,比张建国也短不了多少。
鱼身最粗的地方,比水生的腰还粗些。
鱼鳞有铜钱大,青幽幽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张建国蹲在鱼边上,伸手摸了摸鱼脊,回头冲陈峥笑:“阿峥,这鱼脊上的鳞,真硬,我刚才那一叉,愣是没扎进去。”
陈峥点点头:“鱼在水里活久了,脊背天天拱泥,磨出来的。”
说着,他看向水生和刘家旺。
水生蹲在一边,也不说话,就拿手摸着鱼肚子,嘴角翘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刘家旺站在那儿,背着手,摇头晃脑:“这鱼可真够罕见的,咱们四个今天能弄上来,真是运气爆棚!”
陈峥笑了笑,说:“这鱼怎么分,咱商量商量。”
闻言,水生看了陈峥一眼,又低下头去,轻声说:“我娘说,拿鱼要跟对人,跟对了,鱼就有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陈峥听懂了。
水生他娘那是夸自己呢。
刘家旺咳了一声,正色道:“按理说,阿峥你出的力最大,主意也是你拿的,你说了算。古人云,论功行赏……”
陈峥摆摆手打断他:“别扯古人,咱说咱的。”
“建国,这鱼拿回去,你娘不是这两天咳嗽么?这鱼大,熬汤喝,补身子。给你娘送半条去。”
陈峥说着,想起上辈子的事。
这时候,张建国他娘还没什么事,可过了两年,就病倒了,拖了三年,走了。
张建国那几年,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陈峥不清楚这鱼能不能补好张建国他娘的身体。
可他寻思着,这辈子,能做的,就得做。
张建国眨眨眼,咧嘴一笑:“阿峥,你咋知道我娘这两天咳嗽?”
陈峥没接话,又看向水生:“水生,你娘身子骨也弱,拿一段鱼身回去。”
水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峥没让他说。
“你别推,今儿个要不是你划船,我这捞海兜不上鱼头。”
水生低下头,又抬起眼,轻轻点了点。
陈峥转向刘家旺:“家旺,你也拿一段鱼身回去。你爹那腰,不是老疼么?这鱼骨头熬汤,治腰疼。”
刘家旺眼睛一亮,可又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说:“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就兜了兜尾巴,没出多大力……”
陈峥笑了:“你兜尾巴兜得稳,那鱼才跑不了。再说了,你那念叨劲儿,把鱼都念叨晕了。”
刘家旺一愣,随即咧嘴笑:“那倒是,我念叨的时候,那鱼尾巴确实摆得慢了。”
张建国在旁边拍着大腿笑:“家旺,你那是把鱼念叨烦了!”
水生也低着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峥看着他们三个,心里热乎。
江南这地方,靠水吃水。捕鱼捉蟹,当地人叫“做水活”。
做水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