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两步,水退到膝盖。
他看见张建国手里攥着那根三米长的竹篙,篙头绑着钢叉,叉尖对着鱼头方向,却没往前递。
就在这时,那条大青鱼往旁边游了半圈,然后又停下来,继续盯着张建国。
张建国也跟着转了个方向,始终正面对着鱼头。
陈峥想起上辈子后来听人说过的话。
拿大鱼,得看鱼的眼睛。鱼往前冲的时候,眼睛是直的,不会拐弯。
你要是正面迎着它,它冲过来的时候,你往边上一闪,它就冲过去了。
可你要是背对着它跑,它追上来一口就能把你拖下去。
张建国这小子,现在就是正面迎着鱼。可他不动手,也不跑。
就在这时,张建国正要继续唠嗑,那条大青鱼突然尾巴一甩,激起一片水花,整个身子往下一沉,朝张建国冲了过去。
“建国!”
陈峥喊了一声,连扑带游地往前冲。
张建国那边,眼看鱼冲过来,他倒是没慌。
双手握着竹篙,往水里一插,篙头斜着往下,叉尖正对着鱼头冲来的方向。
这是叉鱼的老法子,鱼往前冲,你叉尖对着它,它自己撞上来,力气越大,叉得越深。
可张建国忘了一件事。
他站的地方,水深才到他胸口,脚底下是淤泥。
大青鱼冲过来的时候,鱼头撞上叉尖,鱼身往前一挺,那股冲劲儿顺着竹篙传到张建国手上。
张建国两脚在淤泥里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扑通!
摔水里了。
竹篙脱手,漂在水面上。
“坏了!”
上辈子这时候,张建国是被鱼尾巴扫中脑袋晕过去的。
可这次,鱼头撞在叉尖上,叉尖扎进鱼头,那鱼疼得发了狂,尾巴狂摆,根本顾不上扫人。
张建国摔进水里,呛了一口,翻身爬起来,抹了把脸,抬头一看。
那条大青鱼正拖着竹篙往深水扎。
竹篙三米长,扎在鱼头上,露出一截在水面上,像根旗杆似的,晃晃悠悠往远处走。
“我的叉!”
张建国喊了一声,就要往前追。
陈峥一把拽住他骼膊:“追什么追!叉没了还能打,人没了拿什么打?”
张建国回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阿峥?你没事了?”
陈峥没理他,转头冲水生和刘家旺喊:“划船过来!往这边靠!”
水生和刘家旺回过神来,双桨翻飞,两条小船窜了过来。
陈峥拽着张建国往船边游,一边游一边盯着那根漂在水面上的竹篙。
竹篙还在往远处走,速度慢下来了。
那条鱼,应该也累了。
陈峥来不及细想,已经游到船边,双手一扒船舷,翻身就上了船。
此刻,两条船并排靠在一起。
陈峥抄起船头的捞海,对张建国说:“你上家旺的船,拿着你的叉,从左边绕过去。”
张建国爬上旁边那条船,问道:“你呢?”
陈峥没理这个愣头青,对水生说:“咱俩从右边过去,你划船,我兜头。”
水生点点头,双桨入水,小船轻快地往前窜。
陈峥蹲在船头,手里攥着捞海,眼睛盯着那根漂在水面上的竹篙。
竹篙不动了。
那条大青鱼,就停在十几米外的水面上,鱼头朝下,尾巴露出水面,轻轻摆动。
陈峥想起上辈子后来在城里打工时,听老师傅说过的话。
鱼这东西,力大,但没脑子。
它要是闷头往深水扎,你拿它没办法。
可它要是停下来,那就是累了,想歇口气。这时候,就是拿它的好时候。
“水生,慢点,别惊着它。”
水生放慢划桨的速度,小船轻轻往前滑。
另一边,张建国和刘家旺的船也从左边绕过来了,两船离那鱼也就七八米远。
刘家旺还在小声念叨:“此鱼,真乃庞然大物也……”
张建国瞪他一眼:“闭嘴吧你!”
就在此时,那条大青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尾巴摆动的幅度大了些,身子往下一沉。
同一时间,陈峥一拍船舷,整个人从船头跃起。
双手握着捞海,朝那鱼头的位置兜了过去。
捞海是竹篾编的,口大底浅,平时用来捞船舱里的小鱼。
可这时候,陈峥哪管那些?
捞海入水,正兜住那鱼头。
鱼头比捞海大,兜不进去,可竹篾的边缘卡住了鱼鳃。
那鱼吃痛,猛地甩头,想挣脱。
陈峥双手死命攥着捞海杆子,整个人被鱼拖着往前走。
扑通!
他又掉水里了。
可陈峥没松手。
那鱼拖着他在水里转圈,陈峥只觉得手臂要被扯断了似的,可他就是不松手。
“阿峥!”
张建国喊了一声,抓起船上的竹篙,往水里一插,叉尖对准鱼身,用力一送。
这一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