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爽没接这话茬，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昏暗的荒野和远处零星如同鬼火的车灯，而是将目光，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投在了楚瑶身上。
那目光锐利、直接，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审视，从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到纤细的脖颈，再到白色t恤下起伏的曲线，以及牛仔裤包裹的修长双腿。
楚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声音带着羞恼和慌乱：
“你……你看什么？”
车内狭小的空间，昏暗的光线，孤男寡女，刚刚经历过生死刺激，又吃饱喝足……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曹爽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能清淅地闻到楚瑶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一点点之前开箱时沾染的灰尘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真实的鲜活感。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砸在楚瑶的心上：
“我保了你的命，给你吃的，给你安全。现在，轮到你付出的时候了。”
没有铺垫，没有情话，甚至没有一丝多馀的温柔。
就象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交易，冰冷，直接，赤裸裸。
楚瑶猛地抬起头，撞进曹爽那双深邃却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惊愕、难以置信、被羞辱的愤怒，以及一丝早就深埋心底、却不愿面对的了然，瞬间在她眼中炸开，让她漂亮的瞳孔都微微收缩。
她当然知道曹爽是什么意思。从他让她上车，从他看自己的眼神……她不是傻子，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一个男人凭什么无条件保护一个只有两瓶水的漂亮女人？
她早有心理准备。甚至在刚才庆幸自己得救时，也模糊地想过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是……但是这也太快了！太直接了！没有一点缓冲，没有一点情感上的迂回，就象在菜市场买完菜，摊主说“给钱”一样自然！
她楚瑶，堂堂校花，多少男生追捧的对象，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需要立刻支付报酬的“货物”吗？
而且，现在危险暂时过去，肚子里有了食物，求生的紧迫感稍减，那股属于“校花”的、被压抑了半天的矜持和高傲，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她挺直了因为羞恼而微微蜷缩的背脊，下巴微微抬起，试图找回一点气势，尽管声音还有些发颤：
“曹爽，你……你别这样。我们……我们可以慢慢来。我知道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了解彼此……你看，我们现在有这么多物资，
可以一起努力活下去。感情……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对不对？不用这么……这么着急。”
她甚至尝试挤出一个自认为有说服力、带着点柔弱和期许的笑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曹爽：
“最起码……也等我们彼此熟悉一些，半个月……不，一周也行。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在赌，赌曹爽对她有除了肉欲之外的好感，赌男人那点可笑的征服欲和保护欲，赌可以用“培养感情”这种虚幻的承诺，来换取更优越的地位和更多的主动权。
这是她潜意识里熟悉的、对付那些追求者的方式——给予希望，延长期待，获取最大利益。
然而，她错了。
大错特错。
听到她的话，曹爽脸上没有任何被说服或被触动的迹象，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冰冷、甚至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冷笑。
“相处？了解？培养感情？”他慢慢重复着这几个词，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
“楚瑶，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看看外面，看看频道里那些死人！这是末世！是随时会没命的鬼地方！不是大学校园，不是你玩暧昧钓凯子的联谊会！”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眼神锐利如刀：“我再说一遍，我保你命，给你资源，你现在，立刻，付、出、代、价。没有讨价还价的馀地。要么，照做。要么……”
他顿了一下，在楚瑶骤然变得惨白的脸色中，猛地推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然后探过身，毫不尤豫地按下了副驾驶的门锁开关，伸手一把抓住了楚瑶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我！”
楚瑶惊恐地挣扎起来，但她那点力气在曹爽面前根本不够看。
曹爽用力一拽，直接将楚瑶从副驾驶座上拖了出来，半抱半拖地弄到车外，然后毫不留情地松手一推！
楚瑶惊叫一声，跟跄着倒退好几步，脚下是坚硬粗糙的公路地面，夜晚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单薄的身体。
她惊恐地抬头，只见曹爽已经面无表情地回到了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发动了引擎。
五菱宏光发出低吼，车灯亮起，刺目的光芒将楚瑶惨白、惊恐、难以置信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不！曹爽！你不能这样！我错了！我……”
楚瑶彻底慌了，扑到车边，用力拍打着车窗。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曹爽半张冷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