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搭在键盘上,整个人紧绷着,完全静不下心。
再没方向,这手指搭在键盘上,整个人紧绷着,完全静不下心。
本书就要彻底写崩。
七月屋里闷得喘不上气。
旧落地扇吱呀乱响,吹不出半点凉风。
我一把脱去上衣,只剩一条洗得发白的大裤衩。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滑进眼框,涩得睁不开眼。
我随手胡乱蹭了把脸,掌心黏糊糊全是汗。
压下浑身燥热坐直身子,翻开刚写完的《永安托孤,阿斗黑化统天下》。
稿子越看越别扭。
情节生硬,人物干瘪。
闷头写了一整天,依旧一塌糊涂。
我点开私聊框,指尖微微发紧,敲出一行字。
【炭烤西红柿】:前辈,我写不下去了,思路全堵死了,求您拉我一把。
消息发出去,我把整章内容粘贴过去。
切回作者后台,点开评论区。
一条留言格外显眼。
难怪这是神悟六式写作。
我指尖顿了顿,简单回复。
多谢认可,我会继续努力。
很快,私信弹出新回复。
【北极甜虾】:诸葛亮为什么早死?
目光钉在这句话上,手指瞬间停住。
我拿起桌边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里消毒味很重,呛得我直皱眉。
杯底还浮着一层浑浊杂质。
我把杯子搁在一旁,摸出袋茶,抖了一点进水里,勉强压下怪味。
心绪稍定,我敲下回复。
【炭烤西红柿】:我是这么理解的,上方谷一战失利,他受了打击。
【北极甜虾】:不是。
他是被活活累死的。
后主撑不起朝堂大局,所有重担,全压在他一人身上。
骨子里的性格,逼着他硬扛到底。
我僵坐在椅子上,胸口一闷,半天没能回过神。
浑身一阵发麻。
原来我一直在凭空编剧情,根本没写出人物的魂。
难怪写得越用力,文章越死板。
我对着稿子,一点点删改修整。
去掉多馀铺垫,删掉刻意反转。
完全顺着人物本心往下写。
阿斗心思通透,看透世事冷暖,却一直隐忍蛰伏。
藏起所有锋芒,人前沉默收敛,静静等待时机。
逐句打磨,逐段理顺。
原本干巴巴的文本,终于顺畅了。
通篇读完,总算有了象样的样子。
手机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是快递员,嗓门敞亮:
“你的快递到楼下了!一大箱好重,赶紧下来拿!”
随手扯过一旁的旧短袖套上,肩膀一绷,别扭地扯了扯衣摆。
我抓过钥匙快步下楼,刚踏出楼道,闷热的热浪瞬间裹住胸口。
楼下墙边放着一个超大泡沫箱,箱体被晒得发烫。
我和快递员一人抬一头,没走几步,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好不容易搬进门,快递员抹着满脸汗水,粗喘着说道:
“你这箱太重了,又没电梯,累死人了。”
我连忙开口道歉:“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多谢啊!”
快递员随手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摆了摆手,转身快步下楼。
我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蹲下身子。
从桌角摸出一把小刀,顺着泡沫箱封口的透明胶带,慢慢划开。
箱子拆开的瞬间,一股凉湿气扑面而来。
里面塞满空心菜、青椒、黄瓜、茄子,还有好多土豆。
底下压着一块腊肉,几袋风干干货。
箱里放着好几瓶冰冻矿泉水,冰化了大半,瓶身挂满水珠。
我伸手拧了拧瓶盖,纹丝不动,都是没开封的新水。
角落还有一个干净布袋,装着一套轻薄的短袖长裤。
鼻子一酸,我立刻拨通妈妈的电话。
她语气轻松,绝口不提辛苦,只笑着说:“家里菜太多吃不完,寄给你换换口味。”
我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简单应了几声。
挂了电话,我把腊肉、干货、土豆和衣物一一收好。
不耐放的鲜菜摆在阴凉处通风。
收拾妥当,心里积压许久的迷茫,慢慢消散干净。
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捧着凉水往脸上扑。
凑近老旧风扇吹了片刻,褪去满身潮热,才重新坐回计算机前。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颤,心跳莫名加快。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忐忑,认真敲下拜师的文本。
【炭烤西红柿】:前辈,我是真的想跟着您好好学写文,踏踏实实打磨剧情,您愿不愿意收我当徒弟?
消息发送成功。
我盯着聊天框,一动不动。
直到屏幕慢慢暗下去,指尖迟疑几秒,才伸手关掉计算机。
屋里安静得有些吓人。